刘长山朝前方一指。
机枪手立刻扣动了扳机。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道矮墙上。
打得砖石碎屑四处飞溅。
矮墙后面的鬼子被这阵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刘长山在火力掩护下猛地站起身，端着枪朝那道矮墙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一营战士们也同时动了，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
那些鬼子刚从矮墙后面探出头来想要还击，就被迎面扑来的刺刀逼了回去。
有人试图翻墙逃跑，但墙外侧已经被二营的人截断了。
四十多个鬼子，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全部解决了。
矮墙后面堆满了尸体，有的趴在墙根下，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仰面朝天倒在泥土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和焦糊味，刺鼻得让人直皱眉头。
程世发从后面走上来后。
目光从那堆鬼子尸体上扫过，然后抬起头来，望向前方。
“继续推进！”
程世发朝前方挥了一下手。
“向营地中央合拢，不要放跑一个鬼子！”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重新动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向营地中央压去。
他们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些残存的鬼子被压缩在一片越来越小的区域里。
前后左右都是八路军的火力，没有任何退路。
另一边。
南面，新一团的方向。
李云龙趴在新一团前沿的一丛灌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目光望着前方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他的耳朵捕捉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
在心里估算着周天阳的炮击还在持续，772团那边应该也已经开始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烟吐掉，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新一团的，跟老子走！”
他的声音很大，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七百多名战士同时从各自隐蔽的位置中站起身来。
跟着李云龙朝前方那片正在燃烧的营地冲了过去。
新一团的打法跟772团不太一样。
772团走的是稳步推进的路线，队形保持着严整的战线。
而新一团更加灵活，队形散得更开。
每个人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以班为单位快速穿插。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的驳壳枪不断抬起又放下，每一枪都能撂倒一个目标。
他身后的战士们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有人负责压制，有人负责突进，有人负责侧翼警戒。
他们很快突进了营地的南侧边缘。
这里的防御比北面更薄弱一些，因为鬼子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北面和东面。
新二团从正面主攻，772团从北面压上。
鬼子下意识地把更多的兵力调往了那两个方向。
南面的防备自然就松懈了不少。
李云龙抓住的就是这个缝隙。
他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以极快的速度突进了营地南侧，在那些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辎重之间快速穿插。
那些试图从这个方向突围的鬼子迎面撞上了新一团密集的火力。
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撂倒。
王德胜带着一个排的战士绕到了营地南侧边缘的一处土坎后面。
正好截住了那股试图往南逃窜的鬼子。
两股兵力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翼包抄，把那些鬼子夹在中间打得抬不起头来。
李云龙蹲在一辆被炸翻的骡车后面，快速换了一个新弹匣，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向前推进。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从南向北穿营而过，与772团和新二团的兵力在营地中央会合。
把鬼子的残部彻底围死。
他一路突进，遇到小股鬼子就就地消灭，遇到大股鬼子就用火力压制，等后面的队伍跟上来再合围吃掉。
这种打法虽然有些冒险，但胜在速度快、效率高。
那些被打散的鬼子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就被新一团这波迅猛的穿插撕成了碎片。
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处比周围更加密集的鬼子阵地。
那是一段用沙袋和木箱垒成的临时工事，工事后面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枪口正对着新一团推进的方向。
机枪手正在朝外扫射，子弹打得路面尘土飞扬。
李云龙在工事前大约一百米处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朝身后的机枪手打了个手势。
新一团的机枪手扛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从后面摸上来，在一道土坎后面架好了枪。
李云龙朝前方指了指，机枪手立刻扣动扳机。
鬼子的重机枪手瞬间被火力压制了，不得不低下头去躲避。
李云龙没有犹豫，在火力的掩护下快速向前突进。
他猫着腰，脚步又快又稳。
在大约七十米的距离上。
他猛地停了下来，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销，在手中停顿了不到两秒，然后用力投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那段沙袋工事的后方。
一声巨响后，鬼子的重机枪声彻底停歇了。
李云龙拿着驳壳枪冲了上去。
沙袋工事已经被手雷炸塌了大半。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歪倒在废墟中，机枪手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工事后面还有几个鬼子，有的被炸死了，有的受了伤正在呻吟。
李云龙没有多看，抬手补了几枪。
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他身后，新一团的战士们也在快速跟进。
有人蹲在废墟旁边补枪，有人翻过沙袋继续向前推进，有人停下来掩护侧翼。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那段临时工事就被彻底清除了。
李云龙穿过工事之后，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加快脚步，越过几堆还在燃烧的物资残骸，然后猛地停住了。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
程世发正带着772团的战士们从北面压了上来。
两队人在火光中隔空对视了一瞬。
然后几乎同时笑了起来。
“程瞎子！”
李云龙的声音隔着战场传了过去。
“你那边打得怎么样？”
“一个都没跑掉！”
程世发的声音同样洪亮。
“你呢？”
“南面堵得死死的！”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各自带着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标就是达成了。
此刻已经合拢在了一起。
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