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小子，打得真他娘的漂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子从南面一路打过来，一路上遇到的鬼子全都是乱的，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
“你那炮火一响，这帮鬼子就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到处乱窜。”
周天阳笑了一下。
正要说话，北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李！天阳！”
程世发大步从北面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军装同样沾满了尘土，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擦伤，但步伐稳健，目光沉稳。
他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看李云龙。
又看了看周天阳，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打完了。”
他说了这三个字，语气不高。
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
李云龙咧嘴一笑。
“程瞎子，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程世发沉默了片刻，
“还在清点，但伤亡应该不算太大。”
“你们呢？”
“新一团伤了几十个，阵亡的还没统计完。”
李云龙的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劲头。
“不过这仗打得值！”
“一个联队，三千多鬼子，被我们三个团合围，一个都没跑掉！”
程世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天阳。
“天阳，你那边呢？”
周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废墟中搜索的战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新二团的伤亡，等各营报上来之后才能知道。”
“但应该跟你们差不多，伤亡不算太大。”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那片废墟。
营地中央的大部分区域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几处零星的枪声。
那是战士们在进行最后的清剿。
“现在还剩多少鬼子？”
李云龙问道。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指挥部区域那片坍塌了大半的废墟上。
“大部分已经被消灭了，地面上已经看不到活的了。”
“但指挥部区域还有一部分鬼子军官，应该是缩在地下工事里。”
“地下工事？”
程世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
周天阳抬手指了指那片废墟。
“我让炮兵营集中火力覆盖了那个区域，把他们逼到了地下。”
“刚才看到有人从地下工事的入口探出头来观察情况，确认了入口位置。”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还等什么？”
“把入口堵住，扔几颗手雷下去，一锅端了！”
周天阳摇了摇头。
“不急。”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小鬼，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些鬼子军官躲在下面，万一有什么暗道跑出去了怎么办？”
“他们跑不掉的。”
周天阳的语气依然平稳。
“三个团的兵力已经把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就算地下工事有出口，也在我们的包围圈内。”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妥，不要因为急于收尾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程世发在旁边点了点头。
“天阳说得对。”
“地下工事里的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们跑不掉。”
“与其冒险强攻，不如把他们围起来，逐个清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两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你们说，怎么打？”
周天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废墟上，脑子里已经把整个方案过了一遍。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员招了招手。
“传令下去，把指挥部区域外围的通道全部封死。”
“每个方向至少留一个排的兵力把守，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他说完，又转向赵文龙的方向。
“文龙！”
赵文龙从队伍那边快步跑了过来。
“团长！”
“你带一营，从东侧向西侧推进。”
“沿着废墟边缘逐段搜索，发现地下工事的入口就标记出来，不要急着进去。”
周天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先确认一共有几个出入口，全部找到之后再统一行动。”
赵文龙点头，转身跑向一营的方向。
周天阳又看向程世发。
“程团长，麻烦你从北面派人配合搜索，形成交叉覆盖，确保不遗漏任何出口。”
程世发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772团的参谋长快步跑了过来。
程世发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转身跑回了队伍中。
“老李。”
周天阳转向李云龙。
“你带新一团的人守在南面。”
“如果鬼子从地下工事里冲出来想要突围，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堵回去，不要让他们离开包围圈。”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这事儿老子拿手。”
“他们要是敢冒头，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老子的厉害。”
李云龙大步走回了新一团的阵地。
王德胜带着几个连长围了上来，李云龙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队伍很快就在南面的废墟边缘散开，各自进入了封锁位置。
周天阳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扫过整片战场。
三个团的兵力已经全部就位。
新二团从东侧向西推进，772团从北面向南搜索，新一团把守南面出口。
整个指挥部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
赵文龙带着一营已经开始行动了。
五百多人分成十几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五人，沿着废墟边缘逐段推进。
他们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经过一处可疑的位置都要停下来仔细检查。
用刺刀捅一捅地面，听一听下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一营的一组人在废墟北侧停了下来。
一个战士蹲在地上，用手扒开了一堆碎砖和焦土，露出了下面一块木板的一角。
他抬起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赵文龙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木板。
木板的边缘有明显的缝隙，说明下面是空的。
他侧耳贴着木板听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朝周天阳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找到一个入口了。
紧接着，又有两组人陆续找到了新的入口。
一个在废墟东侧，一个在更靠近正中央的位置。
加上北面那个，一共发现了三个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