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也没人去捡。
方卓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几个高一新生扭头看着角落里那个表情平淡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魔了？
陆沉说完那番话，合上笔记本，把耳机线绕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所以，有我在，包赢的！”
陆沉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伸个懒腰准备出去逛逛。
“我踏马之前紧张个什么劲儿。”
赵启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腔里那团火彻底烧了起来，从后背一路窜到脑门。
一中最强的选手，模拟顶配147……
而他们十三中的陆沉，平时在毕老师的150分卷子里随便拿满分，还要故意藏实力？
“陆沉，你明天打算考多少？”方卓忍不住问。
陆沉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偏过头。
“满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砸在所有人心里，比任何动员演讲都管用。
太装了，但还没翻反驳！
这你气不气！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保温杯差点没端稳。
他看着陆沉走出去的背影，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
“好！”
他把保温杯盖拧紧，朝着满屋子已经热血上头的学生们扬了扬下巴，
“都听到了吧？咱们队里有这么一尊大佛镇着，你们还怕什么一中？”
“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打出十三中的名号来！”
十四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脚步声密集而有力，和来时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判若两人。
毕山高最后一个出门，路过林育才身边时，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狂得没边了。”
“狂是狂了点。”林育才也笑，“但他有狂的本钱。”
毕山高没再说什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省城实验中学考点大门外，人头攒动。
全省四十多所高中的竞赛代表队汇聚于此。
统一的白色参赛证挂在胸前，但校服颜色各异，泾渭分明。
十三中的队伍站在大门左侧的梧桐树下。
十四个学生排成两列，毕山高和艾爽站在最前面。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和苏清颜并肩站在队伍旁边。
对面三十米开外，一中的队伍也到了。
十二个人，清一色藏蓝校服。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高瘦男生，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十三中这边扫。
王浩然。
钱文华也来了。
他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双手揣在口袋里，隔着人群朝林育才的方向走过来。
“哟，林校长，没想到你还真敢带人来啊。”
钱文华站定，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笑容。
“来都来了，难道还能退赛不成？”
林育才喝了口水，语气平淡。
“也对，来都来了。”钱文华歪了歪头，“不过我劝你啊，回头成绩出来别太难看，丢人丢到省里可就不是咱们市内的事了。”
“放心。”林育才抬起保温杯，遥遥朝他举了一下，“到时候丢人的肯定不是我。”
钱文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经过王浩然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王浩然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十三中的队伍，很快锁定了最后排那个翻看黑色笔记本的身影。
他径直走了过来。
“你就是陆沉？”
陆沉抬起眼皮，把耳机摘了一只。
“网上传得挺凶的，说十三中有个天才要来碾压全省。”
王浩然把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抬，目光飘向毕山高，
“一群靠老资历才搞到名额的人，也配说碾压？”
周围安静了一瞬。
赵启明和方卓同时往前迈了半步，被毕山高伸手拦住了。
陆沉看了眼王浩然，把耳机重新戴回去，转过身。
“各位。”他面朝自己的队友，“进去之后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题目不会比毕老师给咱们的难。”
王浩然站在原地，笑容僵了半秒。
被无视了。
彻底的无视。
他身后的一中队员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挺沉得住气嘛，希望成绩出来之后，他还能这么装。”
王浩然没接话，转身往考场走。
心里那股火压着，但还算沉得住。
赵启明走到陆沉旁边，小声问：“你跟他一个考场？”
“嗯，准考证号挨着。”陆沉翻了一页笔记本，“无所谓。”
八点整，考生入场。
……
一试，两个小时。
考场内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翻卷声。
陆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王浩然在他斜后方两个座位。
半小时后，陆沉放下笔。
他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然后掏出一支笔，开始无意识地转。
习惯性地伸手往校服口袋里摸，空的。
薄荷糖没敢带进来。
陆沉的手指在空口袋里顿了一下，收回来继续转笔。
王浩然还在奋笔疾书。
余光扫到前面那个已经停笔的背影，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又继续埋头做题。
一试结束，铃声响起。
陆沉靠窗台边，转着笔看窗外。
二试之前，考生不能随意走动，上厕所也需要老师跟随。
视线的余光里，王浩然从教室外走来。
走到陆沉斜对面位置，忽然停下脚步，面带笑容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翻转过来，朝下。
“老师。”
陆沉盯着他看了一秒，转身举起手。
正在走廊巡视的监考员转过头：“怎么了？”
“那位考生。”陆沉指了指王浩然，语气平静，“他一直在对我挑衅，影响我休息。”
监考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王浩然的手已经放下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位同学，注意考场纪律，不要影响其他考生。”
王浩然嘴角抽了抽，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另一边的休息区。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那个面无表情的侧脸，气的脸红红的……
不讲武德！告老师？你多大了？！
……
下午二试结束。
考场的门推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王浩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陆沉，从后面绕到他前面，拦住了去路。
“装的那么像，你不会这些题都不会做吧？”
王浩然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两次考试，你没一次超过半个小时就停笔了。”
“放弃了？”
陆沉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么简单的题，需要写很长时间吗？”
王浩然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你特么真能装！”
陆沉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绕过他，朝考点大门走去。
门口的梧桐树下，十三中的队伍已经聚在了一起。
赵启明第一个冲上来，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陆沉！第三题的代数，跟毕老师上周给咱们练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方卓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第二大题的组合构造，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变形！直接秒了！”
“还有第四题！”一个高一新生跳着脚喊，“毕老师那套模拟卷的压轴题比这个还恶心，今天这道反而简单！”
“四大题，毕老师押中了四道！四道！无敌啊！”
赵启明一把搂住方卓的肩膀，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而且咱们平时练的对标题，难度比今天的卷子高出一截！”
方卓使劲点头：“做的时候我都懵了，心想怎么比模拟简单这么多，才一个半小时就写完了。”
“当时我看他们还在努力写，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写差了。”
“诶？陆哥，你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的简单，二十分钟写完，检查十分钟。”
“我焯，谁让你问了，方卓子！”
（有宝子不喜欢感情线，那我就加更两章！现在是陆神碾压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