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绝对不可以，任何会损害到她的事情都不行。
程以谦垂下眸子，想起前两天他被士兵抬回来的场景。
他宁愿自己因任务失败而被军纪惩罚，也不愿意让她陷入到一丝一毫的危险里。
少年的眉骨轮廓被室内的灯光映得更加深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一瞬不瞬看着她的目光。
时缈歪头望过来一眼，软白脸庞上露出一点儿浅浅疑惑，然后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发什么呆呢，我要走啦。”
她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泉水，一起交给程以谦。
“这些水有强身健体、治愈伤口的作用，对你的伤势有好处，你记得喝完哦。”
少女翩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扑闪扑闪的，还在灯下漾着盈盈珠光。
程以谦这才回过神来，就跟听到指令的小狗一样，一步步朝着主人而去。
少年穿过一旁的卓尧，走到她面前，眉眼舒展，唇边扬起大大的笑，把东西接过来。
“好，我一定会喝完的，缈缈，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时缈抬眼，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思考几秒，坦荡回答：“如果我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看你。”
她也不是要故意钓着他，时叙白给她批了个实验室下来，她还得和卓尧赶紧把药剂研究出来，所以也不确定到时候忙不忙，有没有空。
程以谦可不会想这么多，尾音轻微扬起，像小狗摇摇摆摆的尾巴。
“好啊，那我在这里等你，缈缈你一定要记得，不要忘记了。”
时缈笑着点点头，不再多留，和一旁安静等候的卓尧转身离开。
程以谦看着她和身旁人说话的笑脸，攥紧了拳头。
他嫉妒裴闻渡，嫉妒卓尧，嫉妒得发狂。
其实他没有那么大方，尽管他知道时缈和裴闻渡只是假夫妻，和卓尧只是上下级关系。
他应该对他们放下戒备才对。
可看见时缈跟旁人亲昵的模样，嫉妒的情绪却更如烈火燎原。
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见到裴闻渡的事情告诉时缈。
……
程家是在一栋中式园林别墅里，里面的布局很大。
两人从程以谦房间出来后，距离大门口还需要走一段路。
石子幽径上，清风穿林，树影婆娑。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绵长，两侧青竹苍翠，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卓尧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安静的跟在少女身后，目光幽幽落在她轻盈纤细的背影上。
温润的眼底藏着探究，终究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大小姐，刚才你留给程小少爷的水是什么特殊灵泉吗？为什么会有治愈伤口的作用？”
时缈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她和卓尧认识的时间毕竟不长，心里还存有几分戒备，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少女的语气轻松随意，带着些许含糊：“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拿到的，对受伤的人都有不错的滋养效果而已。”
卓尧闻言微微颔首，眼底疑惑更甚，却没有步步紧逼，只是轻声感慨：“原来如此，那还挺稀奇的，我还从未听过有这种水。”
时缈听着他由衷的感慨，回头弯起眉眼，杏眼澄澈，漾开一抹鲜活明艳的笑。
“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要是感兴趣，我送你一瓶。”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一瓶清透澄澈的灵泉水就稳稳地握在手中，递给身后的卓尧。
卓尧垂眸看着那瓶近在咫尺的灵泉水，修长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有些犹豫。
他不喜欢平白无故就接受别人的恩惠，但作为高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本能，让他对这种能治愈伤口的水又实在是好奇。
最终，卓尧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悸动，红着耳朵伸手接过来，温润看她：“谢谢大小姐。”
时缈随意摆摆手，下意识抬手摩挲着手腕上温润的玉镯。
不过是一瓶灵泉水而已，玉镯里的余量还有很多。
卓尧将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收好，妥帖的揣在怀中，走在时缈后两步的位置。
他眉眼间依旧月朗风清，主动转移话题：“大小姐和程小少爷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为了他的伤势，还特意登门探望，费心费力。”
时缈巧笑倩兮：“是啊，我们是发小，他受伤我总归放心不下。”
“卓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肯帮忙。”
卓尧喉结滑动，垂落的长睫遮住眼底的翻涌的情绪，“大小姐不必道谢。”
“你收留我与小灰，给了我们一处安稳容身的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程小少爷之前救过我，今天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时缈听着他谦卑的话，皱起秀气的眉睫，脚步放缓，转头认真看向他。
少女语调柔软，似是在安抚：“但是他刚才对你的态度并不算好，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性子幼稚，本心不坏，没有恶意的。”
卓尧唇瓣紧抿，口吻也放得温柔，“我明白的，程小少爷对大小姐好就可以了。”
时缈心思单纯通透，没有听出话语中有什么不对劲。
她放缓脚步，主动走到卓尧身侧，和他并肩一起走着，明眸流盼，朱唇皓齿。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当然要对我好。而且，我对他也很好呀，知道他受伤后，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看他了嘛。”
金光明艳的阳光，落在时缈挺翘的鼻尖，瞬间就让卓尧恍了神。
那一刻。
他只觉心跳如雷声大噪。
他悄悄攥了攥拳头，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逐渐收敛起眸光里的那点炙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值得他们对你好。”
在黑暗里待久的人一旦看到阳光，就会渴望靠近、想要拥有。
这是卓尧第一次心绪波澜，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滋生出名为心动的执念。
……
最近这几天，程以谦的伤在卓尧和时缈的帮助下很快就好了。
因为押送物资的任务失败，哪怕他是程锐的儿子，也难逃基地军纪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