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的目光微微一凝,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他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是郭远收养的孩子,郭远在起源星生活了一千二百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他收养过许多孤儿。
这些孤儿在他的教导下长大,成为了革命军最忠诚、最坚定的核心力量。
而眼前这个名叫郭雯的女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先生得知你为西南解放区的安全所做出的贡献,对你十分感激。”郭雯继续说道,语气郑重而诚恳,“他让我对你表达诚挚的谢意。”
一旁的巴顿听到郭雯说秦恒是“新一代的勇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秦恒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实力,六阶就能和天空法圣伊莉莎正面交手,六阶就能把圣域强者放逐到星球另一边去,这根本不是正常修行者能做到的事情。
原来他是新一代的勇者。
巴顿在革命军待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勇者意味着什么。
在起源星的历史上,勇者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无敌的代名词。
每一个勇者都拥有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力量,而能够战胜勇者的,只有同为勇者的人。
起源星的其他修行者,无论天赋多高、境界多深,都断然不会是勇者的对手。
这是起源星的铁律,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之一。
秦恒没有理会巴顿脸上的震惊。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郭雯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前辈他还好吗?”
这个“前辈”,指的自然是郭远。
郭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让她冷艳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先生很好。”她说道,“他说很期待你到革命军总部的那一天。”
秦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等我突破传奇,我就会去的。”
郭雯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右手一翻,一张暗紫色的魔法卷轴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卷轴约莫一尺长,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魔兽皮制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卷轴上缓缓流动,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魔力波动。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二阶禁咒魔法——湮灭黑洞。”郭雯将卷轴递到秦恒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暗属性法圣,这个禁咒是我黑暗魔法的集大成之作。
它可以凭空召唤一个真正的黑洞,如果没有圣域强者出手平息,这个黑洞可以将整个北境都吞进去。”
秦恒接过卷轴,入手的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卷轴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深沉、冰冷、纯粹,如同宇宙深处最原始的黑暗,让人不寒而栗。
秦恒前世见过不少魔法卷轴,但二阶禁咒魔法卷轴,即便是在他巅峰时期也不多见。
郭雯说这个湮灭黑洞可以将整个北境都吞进去,绝对不是夸张。
秦恒没有推辞,将卷轴仔细地收好。他抬起头,朝郭雯点了点头:“多谢。”
郭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朝病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眸看了秦恒一眼。
“勇者,先生说过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他说。”郭雯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回家的路很长,但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秦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郭雯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巴顿朝秦恒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秦恒靠在床头,手中握着那张暗紫色的魔法卷轴,脑海中回响着郭雯最后那句话。
“回家的路很长,但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忽然笑了一下,将卷轴收好,闭上眼睛继续感悟剑意。
接下来的三个月,秦恒一直待在军区医院里养伤。
外面的战火从未停歇。
多拉格家族的圣域老祖奥古斯都在被放逐后的第四天才飞回来,秦恒把他传送到了起源星另一头的希卡利王国,中间隔着一整片无尽汪洋,圣域强者全速飞行也要整整四天。
奥古斯都回来后怒不可遏,直接飞到解放区上空,想要对着解放区出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郭雯拦了下来。
两位圣域强者在解放区上空打了一天一夜。
郭雯的领域“暗黑天幕”展开时,整个天空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奥古斯都的火焰领域在暗黑天幕面前节节败退,最终被郭雯抓住破绽,一记黑暗魔法轰成了重伤。
奥古斯都狼狈逃离,从此再也不敢靠近解放区。
圣域层面的较量结束后,战争重新回到了传奇以下的层面。
克莉丝·莱恩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才能和意志力,她从北境调集了更多的军队,整整十五万大军将西南解放区团团围困。
但革命军也不是吃素的。
在巴顿的指挥下,革命军采取了最擅长的麻雀战和游击战。
小股部队不断骚扰北境联军的补给线,伏击他们的侦察队,偷袭他们的营地,白天是北境联军的地盘,晚上就成了革命军的天下。
三个月的拉锯战下来,解放区的领土缩水了大约两成,但北境联军却付出了超过五万人的伤亡。
克莉丝·莱恩虽然兵力占优,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溃革命军,战局陷入了胶着。
而在这三个月里,秦恒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医院。
他每天按时服用经脉修复药剂和斗气温养药剂,同时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剑意的感悟中。
伊莉莎的冰之剑意在他的识海中不断被拆解、分析、吸收,他对剑道的理解每一天都在加深。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秦恒盘膝坐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他的丹田深处,那颗黯淡了三个月的斗气结晶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结晶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黯淡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璀璨。
更让秦恒意外的是,斗气结晶的体积竟然膨胀了一圈。
经过这次强行压榨斗气结晶的极限,结晶在恢复后,反而因祸得福得以突破至了六阶中期。
秦恒盘膝坐在军区医院的病床上,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斗气在经脉中流转。
斗气结晶比三个月前大了一圈,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那是时间、空间与风三种属性初步融合的证明。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混沌色斗气,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空气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缝,又在下一瞬自行愈合。
“六阶中期……比我预想的恢复速度要快。”秦恒自言自语道,嘴角微微上扬。
但真正让他欣喜的,是剑意的突破。
三个月前与伊莉莎·霍克的那一战,他虽然输了,却从那位天空法圣的冰之剑意中悟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伊莉莎的剑意是“绝对零度”,冻结一切、凝固一切的极寒。
而秦恒的暴风剑意,本质是“撕裂”,撕开一切阻碍的锋锐。
在养伤的这三个月里,他反复回味着伊莉莎那一剑的精髓,渐渐有所感悟。
他将那份感悟融入暴风剑意之中,原本只是单纯追求速度与锋锐的剑意,如今多了一层变化,撕裂之后,是虚无。
风过无痕,但被风撕裂的一切,却再也无法复原。
恢复之后,秦恒没有继续留在医院里。他找到巴顿,表示自己要加入战斗。
“你一个人?”巴顿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虽然你实力很强,但北境联军那边可是有十几万人,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秦恒说道,“我的虚化能力适合潜入和突袭,跟着大部队反而施展不开。”
巴顿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支援,随时发信号。”
秦恒离开了解放区,开始了他的猎杀行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北境联军的补给线。
十几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粮草、军械、药品、魔力水晶……每一样都不可或缺。
如果能在补给线上做文章,就能极大地削弱北境联军的战斗力。
秦恒利用虚化能力,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北境联军的后方。
他先是观察了两天,摸清了北境联军补给线的规律,每隔三天,会有一支由四阶剑士押运的物资车队从北境腹地出发,经过一条固定的路线运往前线。
车队规模不大,但每次运送的物资都足够前线大军维持一周的消耗。
秦恒选择在第三天动手。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支由二十辆马车组成的物资车队正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前行。
押运的是一名四阶剑士,两名五阶剑士,一百名八阶以上的士兵,这样的阵容在后方已经算得上戒备森严了。
但在秦恒面前,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他利用虚化潜入车队中央,然后突然现身,勇者之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剑光闪过,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敌袭!”押运的四阶剑士反应极快,立刻拔剑朝秦恒冲来。
但秦恒的速度更快。他的身体在虚化与实体之间快速切换,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道剑光,每一次剑光都带走一条生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百名士兵全部毙命。
领头的四阶剑士和两名五阶剑士联手围攻秦恒,但他们的攻击在秦恒面前如同孩童嬉戏一般可笑。
秦恒如老叟戏顽童一般,都没用虚化,仅凭剑意就将两人斩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物资,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收起物资,然后从世界空间中取出一个火系魔法卷轴,轻轻一撕。
炽热的火焰将整个车队吞没,连同那些尸体一起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秦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如法炮制,接连摧毁了北境联军五支物资运输队。
他的行动神出鬼没,从不与敌人正面纠缠,每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不留活口。北境联军的补给线被他搅得鸡飞狗跳,前线的物资供应开始出现短缺。
克莉丝·莱恩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她坐在中军大帐中,听着手下汇报最新的损失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那个人?”她问道。
“是的,殿下。”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躬身回答,“根据幸存者的描述,袭击者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袍人,实力极强,目测应该是四阶巅峰剑士。
他的行动方式极其诡异,能够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我们的士兵完全无法防备。”
克莉丝·莱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四阶巅峰?”她摇了摇头,“不对,能如此轻松地斩杀两名四阶剑士和两名五阶剑士,而且还能来去自如,这个人至少是半步传奇的实力。”
“半步传奇?”那名军官吃了一惊,“殿下,这样强者怎么会亲自来做这种偷袭补给线的任务?”
克莉丝·莱恩站起身,走到帐中的沙盘前,“这些都不重要,这个人能在半个月内连续摧毁我们五支运输队,说明他对我们的补给路线非常熟悉,而且行动极其果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人,必须除掉。”
随后克莉丝·莱恩开始布置陷阱。
她利用自己安插在革命军中的卧底,散播出一条假消息,由于陆路运输频繁遭到袭击,北境联军决定改为水路运输,大批粮食将通过一条隐秘的河道运往前线。
这条消息是经由卧底传回解放区后,巴顿得知后又直接告诉了秦恒,秦恒也没有多怀疑,立马出发了。
秦恒根据“情报”找到了那条河道,果然发现了一支由五艘平底船组成的小型船队。
船队吃水很深,显然装载了大量货物,押运的只有二十名五阶士兵和一名四阶剑士,看起来防备并不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