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立虚空的江长生倒是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只见他神色一动，所有宛若附骨之蛆般缠上巨树的雾丝便停了下来。
不过却也并未让其直接消散。
还是犹如在白发老者头上悬了一把利剑一般，时刻都在威胁着他。
江长生只是戏谑一笑。
“怎么不继续硬气了？”
白衣老者忌惮地看了一眼那依然散发着某种神秘波动的黑色雾丝。
不由认命一叹。
随后也是有些委屈的看向了江长生。
“您连这玩意儿都用出来了，那我这还有继续硬气的必要吗？”
有招的话谁又会想去这般屈辱地认怂呢。
白发老头刚刚还一副要屠了在场所有人的绝世凶相。
此刻没辙了倒是装起了可怜巴巴。
江长生可没有兴趣体谅他这装出来的苦楚。
“既然已经决定认怂，那就抓紧把这最后的一道防御直接放开吧。”
此话一出，原本战战巍巍的白发老头一下便直接愣在了那里。
原本装出来的求饶神色也已不见踪影。
脸上则是立马换上一副凝重忌惮的样子。
他不解地望向江长生。
这最后一道防御乃是当年人皇自己亲自布下的。
如今近百万年的时间过去了。
就连人皇自己都兵解自封。
当年参与此事之人更是都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
按理说这世间除他自己之外应该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此刻要不是刚刚才确认过那人皇残肢依然正好好的躺在大阵之内。
他甚至都要怀疑这虚空中的青年，到底是不是那喜欢捉弄人的人皇转世了。
……
二人方才的简单交锋其实远远还没进行到那最后一步。
那道紧贴着巨树的无形界层才是他这本体的最大依仗。
那是一道类似两层空间的巧妙禁制手段。
换做其他修士想要强行攻破它可不容易，起码也要达到李有财她们那个层次的强者才有那硬闯的资格。
只要有这玩意儿在，这老头就基本可以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他之前也不至于敢如此嚣张。
只是今天偏偏就遇到了堪称天克他的江长生。
原本对于其他人来说最坚不可摧的空间手段，对江长生来说却是形同虚设。
若只是精通空间法则也就罢了，顶多是让其能够无视那层他本体外的最强防御。
他只需紧守在这片已经彻底炼化的小世界中，只有至尊境界的江长生就是再是如何能耐也还是奈何他不得的。
只是可惜江长生最后又亮出了这压箱底的天魔之力。
在混沌三族中，天妖执掌空间，天人精通时间，而最后这天魔则是恰好最为擅长灵魂一道。
世间所有有灵之物对于天魔一族来说其实都和食物差不多。
这也是天魔一族自古以来便不招其他所有种族待见的原因。
这其中天魔又尤其对像白发老者这种从死物中诞生，且不曾拥有自己肉身的另类灵物最为克制。
妖身加魔身，就好像是专门为了这白发老头准备的一样。
只掌握空间法则的话，能破防但是也奈何不了他的本体。
只使用天魔之力的话，能威胁他的本体但是又破不了防。
可是偏偏江长生就两者都有。
如此便形成了这世间最为纯粹的克制。
破防又暴击~
……
虽然此刻对于江长生的恐惧几乎已经到了可以刻进灵魂深处的地步。
可是真叫他直接打开这最后一道底线防御，他还是不由纠结起来。
这最后最后一步一旦放开，就相当于他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以后他可就真的只能为奴为婢，任人驱使。
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看到他一时陷入迟疑。
虚空之中的江长生只是一声冷笑。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却依然想要赌一把吗？”
此地大阵禁制乃是当年人皇亲设，自然不会只有一个空间壁障这么一道防御作为底牌。
白发老者之所以跪得这么快，无非是想利用外人不知道这最后一道防御的存在，利用信息差来拖延时间而已。
他只要假意服软拖住江长生，到时等他暗中换上备用的另一道不同的防御手段。
到那时不管江长生再是如何惊才绝艳，在踏入准帝之前就都别想再奈何他半分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落空了。
因为当年辅助建造此地的人在最终归老之后，也同样埋在了这大荒附近。
这对于挖坟狂人江长生来说，简直就跟白给没有什么区别。
……
面对江长生的质问，白发老者依然只是沉默，没有说话。
江长生这下是真的彻底没了耐心。
于是便直接冷冽说道：
“那好，那就来比比咱们谁的动作更快吧！！！”
说罢将手一挥，铺天盖地的黑色雾丝直接便是撞向了那看似毫无设防的擎天巨树。
明明就在方寸之间，可是当那无数的黑色雾丝触及到巨树躯干之时，雾丝看似轻松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树干，实则却是直接便是消失在一个不知分布在何处的空间之中。
这便是这最后一道防御禁制的精妙之处。
若是不找到对应的破解之法，你就是打出堪比帝境的一击对于巨树本体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所有从外部发出的攻击都会落入那咫尺之间的失落空间之中，给人一种此物只是虚幻的感觉。
不过这可难不倒江长生，只见他瞬间便将自己周身赤红的空间之力催动到极致。
原本已经半截消失在神秘空间的天魔雾丝，竟是泛着赤红光芒再次出现在那咫尺空间的另一侧。
看到他如此轻松便再次寻到了正确的空间，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的白发老者终于彻底颓靡了下去。
“停手吧……”
这下他是真没辙了。
原本还咄咄逼人，占尽上风的江长生在听了他这话后竟真的挥手停了下来。
面对着江长生再次看过来的戏谑目光。
白发老头颓废地摇了摇头，随即也是亲自扯下了那层看似并不存在的空间壁障。
就连四周的修罗之景都被去换了回去。
“我认输了。”
江长生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对于白发老头这个特殊存在，将之收服的收益可是远比彻底将其吞噬要大得多。
一个阵法之灵，知道的东西还不一定有那之前他从地下刨出来的当年的参与者知道得多。
而若是将之收服，反倒是能让其在掌握这方万古大阵上面省下不少的功夫。
既然一切尘埃落定，那江长生也是从那虚空之上落了下来。
只见他随意地拍了拍手，随后便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先把人皇不灭诀交出来，然后再带我们进大阵内参观参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