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命?
听谁的命?
妖主这下倒是也来了兴趣。
“哦?”
他语气一转。
“这世间能使得动你这缕冤魂的存在可不多~”
说罢,他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一旁笔直而立的江长生。
不料守陵人却是摇了摇头。
苦笑着说道。
“命令并不是来自我族过去的那几位大人~”
妖主闻言有些意外。
这下对这个看不清底色的后生可就更有兴趣了。
“那倒是有些怪了~”
他啧啧一叹。
他这个妖主虽然成名于百万年前,可其实他的真实来历却还远比那段惊艳万古的岁月还要久远得多。
活得长,自然也就见得多。
所以他可不像其他人那般,对这来历同样极大的守陵人如此陌生。
人族崛起至今也不过才千万年。
可这葬土却在这中州边陲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
而这葬土存在多久。
他眼前这位守陵人可是就存在了多久。
这般悠久的岁月过去了。
他不知早已将那自身之道打磨了多少遍。
若不是他这一族的成帝路早已被断了个干干净净。
只怕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就该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亘古无敌者了。
当然,这个世间不会有如果。
有得必然就有失。
假如真给其道途续上。
只怕他反而还活不到如今了。
他们这一族当年输得可谓是十分彻底。
虽然凭借着曾经万古的底蕴,保下了那么可怜的三两只。
但拖到如今,也大多状态极差。
与之曾经所拥有的无上辉煌相比起来。
说是苟延残喘都不足为过。
……
江长生一直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
并不打算回应这位妖主的任何猜测。
“既然不是他们……”
妖主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
“那就只可能是她了~”
骑着瘦马的守陵人眼神陡然一凝。
灰败的眸子中有冷光闪过。
他直直盯着眼前之人。
不过妖主却是毫不在意。
依然自顾自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可是……性别上好像又对不上……”
“万古以来,那可怜的孩子从来都是以女身示人。
想来在这方面你们也没有那般地自如。”
“做不到想换就换~”
守陵人闻言顿时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
一改之前的疲懒模样,整个人都直起身子,认真起来。
他紧了紧手中的木耙。
死死盯着对方,冷声说道:
“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
身材魁梧的妖主不置可否。
丝毫没有在意对方那突然而来的敌意。
只是轻松地笑着摊了摊手。
“是你低估了我们~”
这些年葬土的动静,虽然极其隐秘。
可作为如今中州真正的掌控者,在这片古老大陆上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没有瞒得过他的道理。
外人只知道这片葬土禁区已经上千万年没有‘动静’。
可他却知道巫族这个曾经这片大陆的失败者,从来都未曾真正屈服过。
在这无数岁月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人从那神秘的葬土深处悄悄走出。
随后再以不同的身份走向蛮荒各地。
一直等到上一个人彻底身死道消。
下一个人便又会从那神秘之地再次走出。
然后换个方向就又开始再次出发。
就这般一直循环下去。
万古都不曾有过停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妖主似笑非笑地朝着那泰然自若的江长生看了过去。
“那孩子……这次是去了南方吧……”
对此,江长生只是笑笑。
没有说话。
“南域之南,在那边界地带有一片极为特殊的绝灵之地~”
“嗯~按如今的说法应该是叫大荒。”
听着这位妖主一句话便点明了他们几人的真正出处。
一旁一直屏气看戏的姜木当即便紧张起来。
“前些日子,我听说南域帝器显化,预示那里出现了一尊足以撼动一域的绝世大凶。”
“为这事南域那位剑主道友甚至还亲自跑了一趟,可结果却扑了个空。”
妖主意味深长地一笑。
悠悠说道:
“想必……就是道友你了吧……”
此话一出,当即便城中一众顶级强者纷纷侧目。
从一开始他们便一直有在心中猜测,这几乎要捅破天的青年到底是何来历。
要知道人族大阵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其从布置好便就从未真正显露过。
可任谁也不敢小觑这由五大至高存在亲自布局上百万年的恐怖大阵。
尤其还是在如今这种边境烽烟渐起的紧张时刻。
只怕就算是一尊当世的无上大帝,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直接闯进来吧~
但如今居然真就有人在他们的面前这般做了。
可那绝灵之地是何时出了个这般的人物?
众人此刻都是如这般一个迷惑刚解。
另一个更大的迷惑就又上了心头奇妙状态。
……
江长生倒是没有否认。
迎着妖主那灼灼的目光。
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对这位上古前辈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当年的事,他心中确实有怨。
哪怕是面对那几位天上的至高。
他都照样没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可他也知道,这完全怪不着这位曾经只存在古老神话中的异族前辈身上。
天下十豪,五域各占其二。
其余四域基本都是一道之主再配上一域帝子,施行一种一主一辅的治理格局。
一守,一攻,历来相得益彰。
自这种大势形成以来,各域边疆早已安定了几万年。
北域道主,南域剑主,东域文主,西域佛主。
无一不是独树一帜,并且将那各自显道走到极致的惊世天骄。
可唯独这融合百家之长的中州并没有什么极为突出的显道。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眼前这位独自坐镇中州近百万年的妖主,并未生出任何一点的私心。
这尊来历久远的上古大妖,几乎参与了人族百万年来的所有重要大战,曾在数次决定人族未来的大战中,起到了近乎一锤定音的作用。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位妖主,于整个人族都有着莫大的恩德。
以他身上的功绩,只要他肯开口。
哪怕就是想要在中州这片独属于人族的祖地中,另立一个族中之族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百万年来他偏偏就半句要求都没提。
默默独自镇守着这一整个偌大的中州。
道统普世,对于任何一位道统之主的助力都是无穷的。
中州乃是人族祖地,是整个种族的根本之地。
百万年来自然是不缺人惦记的。
只不过,有他这么一个曾经黄帝陛下跟前的功勋老臣未曾言语。
剩下那些别有用心之辈自然也再没什么可说的。
再加上其本身又是妖族。
行事素来都有公允之名。
从不会偏私任何一方。
所以哪怕是江长生这般狂傲不羁的人,如今当面之下,也照样对其一直抱有一种不一样的敬意。
真换其他人在这,他江长生还真未必能有今日这般的好脾气。
毕竟都对立了,谁还管这些有的没的。
……
见江长生这青年居然这般实诚地配合他。
哪怕是他这久经岁月的妖主都不由愣了愣。
片刻后才失笑道: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狡辩一下~”
毕竟按照修行界里的规矩,根脚这东西,大家向来都是能藏则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