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
陈二伯听到这里,早已经泣不成声,抱着墓碑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子,才三十岁就走了。”
陈志强把目光转向陈大伯,“我爸之前说,你这两年也是腰疼得厉害,我们两家都有人腰疼,这难道只是巧合?这些事,一条一条的,您想想,是不是都在最近两三年?”
此时,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说一句话。
看热闹的村民们的表情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那个刚才说“祖坟能随便挖吗”的大妈,眉头皱得紧紧的。
陈大伯开口了。
“小弟,你自己算算。你儿子两年前出意外。你自己这两年身体也越来越差。腰疼跟我一样的毛病。这都是最近两三年的事。跟志强公司倒闭、媳妇得癌症、孙女考不上学——时间线全部对得上。”
陈大伯走到陈二伯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一次他没有被甩开。
“小弟,挖吧。你想想,如果咱爹的尸骨真的被树根缠绕穿透,这些年他得多痛苦,得受多少罪?让他安息吧。”
陈二伯抬起头,看着陈大伯。他的眼睛里仍然有泪光。随后肩膀终于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骨头。
“挖吧。”
声音不大,但我们都听到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三点,申时已到。
我对陈大伯说:“陈大伯,时间到了,准备祭祀吧。”
陈大伯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转身朝供桌走去。他走到供桌前,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炉里的檀香。檀香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把檀香插入香炉里。又倒了三杯酒放在摆满祭品的供桌上。
随后又在坟墓边缘画了个半圆,开口朝向坟墓。开始烧起了纸钱。
烧纸时,低声说了一些话,声音不大,大概是说今天要动土的原因,请先人原谅,不要怪罪的意思。
陈二伯看着陈大伯做着这一切,最后也走到跟前,跟陈大伯一起烧起了纸钱,嘴里也跟着念叨一些话。
等所有纸钱都烧完之后,他站直身体。又让人点燃事先在榕树周围缠绕的一挂鞭炮。
鞭炮声随即在坟地响起,吓得唐小萌捂着耳朵直往我身后躲。
等到鞭炮声结束,陈大伯看向我。
我点点头,“开始吧。先清理榕树上面的枝干。”
旁边的年轻人听了我的话,开始爬上榕树,用油锯清理顶部的枝干。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大会儿,上面的主要枝干都被清理干净移到了一边。
随后,我走到榕树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围着树根周围画了一个圈。
让他们沿着这个圈得周围开挖。
几个年轻人拿起铁锹和锄头,铁锹铲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榕树的根系非常发达。铁锹没铲下去几锹,就碰到了树根。浅层的侧根都像手臂一样粗,横七竖八地交织在一起,把土紧紧裹住。
铁锹切不断这些粗根,只能用锄头先把根周围的土刨松,再用油锯把粗根一根一根地锯断。
油锯的引擎轰鸣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
又没过多大会儿,榕树周围的大部分侧根都被切断或松动。地面上的土层被翻了个遍,露出了一个直径大概三米的大坑。
坑里密密麻麻的树根像血管一样盘根错节,粗的像手臂,细的像手指,全部交织在一起。
我走到坑边,蹲下来观察坑里的根系走向。
由于榕树离坟墓较近,所以坟墓这边的根系很旺盛,有好几条比较粗的主根朝着坟包的方向延伸了过去。
虽然它们不是榕树最粗的主根,但直径最粗的也有十厘米以上。
从外面看不到坟包里面的情况,得挖开坟包才能继续清理。
陈大伯站在坑边,眼睛盯着那几条伸向坟包的树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