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操作员惊喜地大喊。
钻头缩回。
一个直径两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冰原之上。
一股浑浊、带着腐朽和霉味的空气，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
哪怕戴着防毒面具，靠近洞口的战士们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的死寂。
“冷锋，带人下去！”
“全员开启生物雷达，打开强光手电！”
“注意，如果遇到反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器压制！”
“是！”
冷锋一挥手。
雪狼小队的十二名队员，顺着垂下的缆绳，如同幽灵般滑入黑暗的深渊。
落地。
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里是通风井的底部检修平台。
周围全是锈蚀的管道和停摆的巨型风机。
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但也仅仅是高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开启照明。”
唰！
十二道强光手电瞬间撕破了黑暗。
光柱交错，照亮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地下世界。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根据三维地图显示，穿过这道闸门，就是主生活区。”
冷锋举起枪，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两名队员上前，手动转动那个沉重的气密门绞盘。
吱嘎——吱嘎——
生锈的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那一瞬间。
一股更加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腐臭。
而是一种混合了机油味、汗臭味、排泄物味道，以及那种几十天没有洗澡的人群聚集在一起的特有酸臭。
但这味道，却让冷锋松了一口气。
有味道。
说明还有活人。
大门完全打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照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特种兵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原本应该是作为仓库或者停车场使用的。
光柱所及之处，并非希望的乐土。
而是无声的修罗场。
偌大的地下大厅内，空气浑浊得近乎胶着。
即便是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环境中，那股混杂着酸腐、排泄物以及死亡气息的恶臭，依然能穿透防毒面具的过滤罐，直冲天灵盖。
“呕……”
一名年轻的雪狼队员没忍住，胃部一阵痉挛。
但他迅速咬紧牙关，强行将不适压了下去。
眼前的一切太惨了。
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
确切地说，是一具具仍在极其微弱蠕动的躯壳。
他们大多裹着五颜六色的破旧棉被、羽绒服，甚至还有裹着窗帘和地毯的。
每个人都蜷缩成虾米的形状。
所有人的姿势都惊人的一致——双手死死地按着腹部。
强光手电扫过。
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冻结物。
那是呕吐物。
大量的、带着血丝的呕吐物，在极寒中被冻成了坚硬的冰渣，像是一块块狰狞的伤疤，遍布整个大厅。
“救人！快！”
冷锋大吼一声，率先冲向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男人。
那是个中年人，脸上瘦得只剩下颧骨，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听到动静。
男人艰难地撑开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到全副武装的冷锋，他没有任何求救的动作，只是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紧接着。
哇的一声。
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冷锋的战术护膝上。
吐完这一口，男人彻底瘫软下去，身体剧烈抽搐，白眼直翻。
“医疗包！肾上腺素！”
冷锋一把扶住男人的头，触手冰凉刺骨，那是生命力即将流尽的征兆。
旁边的卫生员冲上来，一针扎进男人的颈动脉。
没有用。
药液推注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
男人的瞳孔开始扩散。
不止这一个。
随着十二名队员分散开检查，频道里传来的汇报声让人心惊肉跳。
“报告！A区确认三十人，全都有严重腹泻和呕吐症状！”
“B区发现大量休克人员！脉搏微弱！”
“队长，这里全是呕吐物，这味道……像是某种化学品！”
冷锋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哪里是幸存者基地。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毒气室。
这三千多人，根本不是单纯的饿晕或者是冻僵。
他们是在遭受某种急性的、集体性的食物中毒摧残。
如果再晚来两个小时，这扇门打开后，看到的将不再是活人，而是一座拥有三千具尸体的冰窖。
冷锋的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声音急促而低沉：
“呼叫旅长！呼叫熔炉基地！”
“这里情况不对！”
“重复，情况非常严重！”
地面指挥车内。
雷啸正盯着屏幕，听到冷锋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讲！”
“幸存者状态极度异常。”
冷锋看着脚边那个已经停止抽搐的男人，咬着牙说道：
“所有人都在呕吐、抽搐、意识模糊。”
“初步判断……”
冷锋顿了一下，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
“初步判断是集体食物中毒，或者是某种高致死率的急性传染病！”
“我们需要支援！”
“需要大量的解毒剂、抗生素和随行军医！”
“快！他们撑不住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雷啸暴怒的咆哮。
“医疗组！全给我行动起来！”
“把所有的广谱解毒剂都带上！”
“不管是什么病，哪怕是阎王爷亲自下的毒，也要把人给我抢回来！”
命令下达。
地面上的破冰车旁，早已待命的野战医疗队迅速集结。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化服，背着巨大的急救箱，顺着绳索滑入那漆黑的深渊。
雷啸坐在驾驶座上，拳头死死攥着。
指甲嵌进肉里。
该死。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人防工程！
按理说有储备粮，有净水系统，怎么会发生这种规模的集体中毒？
顾辰坐在熔炉基地指挥室的屏幕前。
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那些忙碌抢救的画面。
而是盯着单兵摄像投传来的画面。
一闪而过的画面中。
顾辰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大厅后方的一个封闭房间。
“把画面切给冷锋。”
顾辰冷静地在频道里开口。
“冷队长，去大厅三点钟方向，那个挂着后勤处牌子的房间。”
“看看他们到底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