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立刻接话:“明天一早我去后街看看。那边有个老头专门卖糖葫芦,我给你多买几根回来。”
“买两根就行,吃多了倒牙。”沈兰叮嘱了一句,又看向陆明月,“明月,你呢?明天要不要买点什么?”
陆明月正往嘴里塞饺子,含糊不清地说:“妈,我想买点红纸。明天咱们自己写春联吧。关超说他字写得好,明天上午他过来帮忙写春联,顺便帮咱们贴上。”
陆战国一听,放下酒杯哼了一声:“这小子,还没过门呢,就跑得这么勤快。写春联?我倒要看看他那笔字能不能见人。”
沈兰在桌下踢了陆战国一脚:“你少挑刺。人家小关勤快还不好?大冷天的跑来帮忙,你明天态度客气点,别总是板着个脸。”
陆战国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
许南和魏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自从上个月两家定亲后,关超就成了陆家的常客。
每次来都抢着干活,劈柴、扫雪、修水管,什么都干。
陆战国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准女婿其实挺满意。
“行,明天让你哥去买红纸。顺便再买两挂鞭炮,除夕夜在院子里放,去去晦气,迎个好年。”沈兰拍板定下。
吃过晚饭,陆明月抢着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刷。
许南吃得有些撑,魏野扶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消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北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但屋里生着火炉,暖意融融。
陆战国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里播报的新闻,沈兰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织毛衣,那是给许南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魏野牵着许南的手,两人走到窗前。
“冷不冷?”魏野把许南的手裹在掌心里。
许南摇摇头,看着玻璃窗上的冰花:“不冷。魏野,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魏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大院里挂着几盏红灯笼,在风雪中散发着暖黄的光。
“是挺好。”魏野低头看着许南的侧脸。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她的脸颊丰润了一些,原本尖细的下巴圆润了,整个人透着一种柔和的光彩。
魏野伸手摸了摸她已经隆起的肚子。隔着厚厚的棉衣,虽然感觉不到胎动,但他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前几个月,抓捕特务、爷爷过世,一连串的变故让许南动了胎气。那段时间,魏野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她出一点差错。
好在一切都挺过来了。特务落网,李淮波被判了重刑。许南的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明天过完除夕,就是新的一年了。”魏野轻声说。
许南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在部队里总是透着威严的眼睛,此刻装满了温柔。
“嗯,新的一年,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许南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魏野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许南。洗漱完后,他去厨房帮沈兰生火熬粥。
吃过早饭,魏野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出门。
雪停了,空气清冷而干净。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魏野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一大卷红纸和两挂大地红鞭炮。然后绕到后街,找到了许南说的那家卖糖葫芦的摊子。
卖糖葫芦的大爷正把刚裹好糖稀的山楂串插在草把子上。红彤彤的山楂配上晶莹剔透的糖衣,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魏野挑了五根最大最圆的,付了钱,用油纸小心地包好,快步往家走。
回到大院的时候,正好碰到关超骑着自行车过来。
关超车把上挂着两瓶西凤酒和几包糕点,看到魏野,立刻停下车,立正敬礼:“魏部长好!”
魏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摆摆手:“行了,在家里不用讲这些规矩。进去吧,明月正盼着你来写春联呢。”
两人一起走进屋。
许南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沙发上和沈兰一起剪窗花。看到魏野手里的油纸包,眼睛顿时亮了。
魏野走过去,把糖葫芦递给她:“刚做好的,糖衣还脆着。你尝尝。”
许南接过一根,咬了一口。糖皮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山楂的酸味,酸甜交织,十分开胃。
“好吃。”许南满足地眯起眼睛,拿了一根递给沈兰,“妈,你也吃一根。”
沈兰笑着推辞:“我这牙口可吃不了这么酸的,你留着慢慢吃。”
那边,关超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放下,跟陆战国问了声好。
陆战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
关超站得笔直:“叔叔,这是我爸妈让我带来的一点心意。提前给您和阿姨拜个年。”
沈兰赶紧打圆场:“小关有心了。快坐快坐。明月,去给小关倒杯热水。”
陆明月端着茶缸跑出来,红着脸把水递给关超。
魏野把买来的红纸在饭桌上铺开,拿出一把剪刀裁成长条。
“关超,听说你字写得不错。今天家里的春联就交给你了。”魏野把毛笔和墨汁推到他面前。
关超赶紧把大衣脱了,挽起袖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在部队里专门练过颜体,写对联最合适。”
陆战国走过来,背着手站在一旁:“写吧,我看看你小子有几斤几两。”
关超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毛笔蘸满墨汁,在红纸上落笔。
他的字确实写得好,笔锋遒劲,端正大气。
上联:春风杨柳万千条。
下联:神州大地尽舜尧。
横批:春意盎然。
陆战国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点了点头:“还行,没吹牛。比你魏大哥写得强点。”
魏野也不生气,笑着把写好的春联拿到一旁晾干。
一上午,屋里热闹非凡。关超写春联,魏野和陆战国负责贴。沈兰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年夜饭的食材,许南和陆明月则把剪好的窗花贴在玻璃上。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在军区大院里响起。
沈兰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解下围裙:“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