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已经完全愣在了当场。
旁边的赵子皓先反应过来,主动先给他验了登机牌。
直到男人走进机舱。
“不仅名字幢,脸也撞了吧。”
听到赵子皓这一句,程星才如梦初醒。
周慕卿,他为什么会来?
还是坐经济舱?
在搞什么啊?
难道京海集团把他卡也停了?
因为周慕卿穿的实在太低调,加上又是经济舱的票,除了在舱门检票的程星和赵子皓外,其他人根本都没把他认出来。
程星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先照常工作。
他们今天是早班机飞广州,机舱内旅客并不多,周慕卿自选了后排的最里靠窗的位置,那排除了他之外,旁边都没人。
餐食发放时间,她和陈晓棠一起推着餐车过去。
程星问都不问,直接给他到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男人伸手,微暖的指腹覆盖了她手指上,程星一愣。
陈小棠:“先生,我们早餐供应有面包和粥,您需要什么?”
手指移开,接过热茶:“不用了,热茶就好。”
这声音听得陈小棠一愣,她猛然看过去,终于才把周慕卿认了出来。
“周……”
“小棠。”程星先打断了她,“发别人吧。”
陈小看转眸看她,瞬间反应过来,直接又闭了嘴。
飞机落地广州,周慕卿是最后一个出机舱的。
白晓鸥看着他的背影感叹:“啧啧,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一看身材就知道是个帅哥。”
陈小棠看了旁边的程星一眼,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憋出内伤。
机组休息室里,程星终于能用手机了,立刻给周慕卿发去信息。
【你怎么会在航班上,是来广州出差吗?】
【不出差,家里太闷了,出来散散心。】
出来散散心?
伤都没好,不好好待在家里休养,出来散什么心。
不过,三个小时后,当程星在飞往杭州的航班上又一次看到鸭舌帽男人时,总算是知道他说的散心的是什么意思了。
陈小棠看着机舱内,还是坐在同样一个位置的男人时。
“我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前,周家的另一个男人,貌似也老是出现在刘组的执飞航班上,虽然现在准备是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程星:“……”
她真是服了姓周的男的。
这一路周慕卿更低调了,提前开了免打扰提示,连交流也不曾有过。
比起前两次搭乘她的航班时坐的头等舱,现在坐在经济舱,反而更能将她看得清楚一些。
他将鸭舌帽往上推了推。
看着她微笑着对每个人问好,看她独自将行李箱塞进行李架,看她轻声提醒旅客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看她侧耳低头去听旅客的需求,看她低头将饮料倒进纸杯。
看她抬头的瞬间,刚好与他视线交汇,无措几秒后,便直接给他一个眼神回应。
在看什么?
那感觉竟然让周慕卿觉得很奇妙,仿佛是多年前寄出的信突然有了回音一般,让人激动到心颤。
他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看她。
他终于,可以不必只是立在她世界的阴影处,然后在她余光扫过时,慌忙收回自己的注视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她目光停驻之时,扬起唇角,然后回应。
我在看你。
他从未有一次,离光这么近过。
航班顺利落地杭州,程星刚开机便收到了男人的信息。
【要不要去西湖泛舟?】
程星无语了,她真搞不明白周慕卿了。
【你在出口等我,别乱跑。】
【好。】
开完航后复盘会,程星刚从休息室出来,便被白晓鸥拉住。
“小福星,你先别跑,刘机说了,难得今天结束得早,他做东,晚上大家一块儿吃个饭。”
“啊?可是我还有点事……”
“你也知道最近咱们组内气氛低迷,刘机也是想提振士气,你就别推脱了,而且我们确实也得商量一下后续的工作了,虽然都说要等清姐,但如果清姐真不愿意回来呢?”
程星没说话。
白晓鸥难得严肃:“程星,我知道你想一个都不能少,但工作不能义气用事,刘组十几号人,大家都是为新航线的竞评付出过努力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而影响别人的前途。”
算算闵清提离职已经快一个月了,航司的新航线上线时间不可能因他们而改变,如果到时候刘组还是不上,就得换组顶上。
程星吐出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跟白晓鸥聊完,程星先去了出口找人。
接机口的人熙熙攘攘,男人立在外边的引导牌前,身形瞩目。
程星走过去。
“我们机组晚上有聚餐,我推脱不掉。”
男人“嗯”了一声,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我先回去等你。”
程星听得一愣:“不是……你非得要一直跟着我吗?”
“我没法自己洗澡和上药。”
“……”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还没开口,又听男人补充道。
“顾淮没空,肖然休假了。”
“……”
“我们航司的酒店不能住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家属。”
“……”
程星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周慕卿,我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幼稚的。”
不好好在家里休息养伤,非得跑过来。
周慕卿上前一步,两人距离陡然拉进,程星下意识就要退后,结果肩膀被男人扶住了:“你不喜欢么?”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程星说着伸手去推他,人来人往,拉拉扯扯的算怎么了回事。
结果她根本推不动男人一点。
两人就那样大庭广众之下贴着说话:“那就是讨厌?”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还是喜欢。”
程星头皮开始麻了,特么话题都歪到姥姥家了!
男人忽然弯腰下来,男人覆的手也覆上她拖着行李箱的手,程星下意识闭上眼睛。
“你这个反应,会让我以为你在等着我亲你。”
程星猛地睁开眼,看到男人戏谑的眼神,然后,他手上一带,行李箱已然到了他的手里。
人也悄然退开了一步。
程星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个袋子,他将袋子递给她:“在广州买的,和同事一起吃吧。”
程星看着袋子里的那只大烧鹅,她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家烧鹅很有名,不接受预定,只能去现场排队买,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她想她大概明白在广州空档那三小时这男人去哪儿了。
她将烧鹅重新塞回给男人:“不给他们吃,我留个肚子,等我回酒店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