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浔佳靠在客厅沙发上,腰后垫着孕妇腰枕,脚下放着一个低矮的脚凳,两条腿抬高搁着,正按照林医生的嘱咐消水肿。
最近几天,滨城连着下了几场冷雨,厉锋严令禁止她出门,连每周一次去店里巡查的特权都被无情剥夺了。
“外面路滑,风又大,万一冻着或者摔着了怎么办?”
好在店里有陈慧和杜雪盯着,她倒也不算太担心。
当初让杜雪来店里帮忙,确实是一件好事。她不仅审美在线,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和那些高端客户打交道。有了她,栖枝在太太圈里的口碑算是彻底稳固了。
郑浔佳这几天在家里没事,按照医嘱做一些运动,吃点东西。
手机响了,是杜雪的来电。
“雪姐。”郑浔佳接通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浔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脚还肿吗?”杜雪的声音清脆利落。
“好了一些,昨天吃了钙片,昨晚没有再抽筋。”
郑浔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确实消了一点,但还是比正常状态胖了一圈,“就是走路还是有点笨。”
“那你就好好在家躺着,千万别逞强往外跑了。”
杜雪语气里带着叮嘱,“店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和慧姐盯着呢。今天上午周太太带了两个朋友来,我全程接待的,一个人买了一件大衣加一套定制,另一个订了两条真丝连衣裙。”
“那挺好的。”郑浔佳笑了笑,“周太太那边的客户质量一直很高,你接待得怎么样?”
“放心吧,都是咱们认识的人,我知道她们的喜好。”杜雪说得很有底气,“周太太的那个朋友跟方太太有亲戚关系,很好说话。另一个太太稍微挑一点,试了三件才选中的,不过最后也痛快地买单了。”
杜雪现在处理这些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她在太太圈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有钱女人的消费心理摸得门儿清。
再加上这两个月在栖枝学到的专业搭配知识和陈列审美,现在面对客人已经游刃有余了。
“雪姐,辛苦你了。”郑浔佳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杜雪笑了笑,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随意,“对了浔佳,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前天我注意到,咱们隔壁那栋洋房也开始动工了。”杜雪说,“就是梧桐路34号,挨着咱们院子右边那栋。之前一直空着嘛,上周忽然来了一帮装修工人,叮叮咣咣的。”
“我今天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贴了张施工公告,写着商业装修许可。”
郑浔佳皱了皱眉:“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问了一下我们这边物业的保安大哥,他说听说也是卖衣服的。”杜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好像也是高端女装那个方向。”
郑浔佳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手机顿了一下。
梧桐路这条街,本来就是滨城格调最高的商业一条街,各种私人会所、高端餐厅和精品买手店密布。
在这里开高端女装店的人,不是没有,但直接开在栖枝隔壁,而且是在栖枝刚刚打出口碑和名气的当口,这个时机……未免太巧了。
“装修看起来什么风格?”郑浔佳问。
“从外面看不太清楚,但我看到他们往里搬了不少大理石板材和金属装饰件。”杜雪回忆了一下,“感觉风格比咱们张扬一些,应该是那种比较现代奢华的路线。”
郑浔佳沉默了几秒。
“知道是什么品牌吗?或者是谁开的?”
“暂时不知道,门口没挂招牌,施工公告上只写了一个装修公司的名字。”杜雪说,“要不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嗯,你帮我留意一下。”郑浔佳点点头,语气平静,“看看是新品牌还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老店,还有他们的定位和客群大概是什么方向。”
“好,包在我身上。”杜雪应下来,然后又安慰她,“浔佳你别太担心,就算隔壁也卖衣服,但咱们栖枝的口碑和客户黏性都在那里摆着呢。那些太太们认的是品质和服务,不是看谁装修得花哨。”
“我知道。”郑浔佳微微一笑,“商业竞争是常态,有竞争说明这条路走对了。而且梧桐路越热闹,客流量越大,对我们也不全是坏事。”
她说得很淡然,但心里已经开始转起了念头。
如果对方真的也是走高端女装路线,那就要看他们走的是成衣零售还是高定方向,客群是否和栖枝高度重叠。
如果重叠度高,那她就需要在服务和产品上做进一步的差异化,筑高护城河。
如果重叠度不高,那就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总之,先摸清对方的底再说。
“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杜雪说,“你晚上早点睡,别老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雪姐。”郑浔佳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隔壁开了一家同行,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大事。
滨城这么大,高端女装市场也在日益增长,不可能只有栖枝一家独大。
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需要留意。
她倒没有恐惧竞争,不过,她一向信奉一个原则,对商场上突然出现的巧合,永远保持三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