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光。
……
而另一边的赵旬在天黑之后都没有听到阿娘派人来找他,便知应当是不会过来了。
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知道今日是阿娘的大喜之日,应当是不能踏出房门的。
自己前去又不太合适。
索性,困了就直接在白日里待着的院子里睡着了。
……
翌日。
赵旬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一瞬间,脑袋有些宕机。
下一秒,昨日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
赵旬淡定的起床穿衣。
很快,似乎听到屋内的声音,敲门声响起。
“进来。”赵旬知道这是崔府的丫鬟。
“旬公子,还请让奴婢等人为您洗漱。”
“不用了,水放过来便可。”
“……是,旬公子。”
二少爷和夫人均吩咐过他们,一切按照旬公子的意愿来。
这般重视,让所有丫鬟都侧目不已。
待赵旬洗漱完出来正堂时,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种早膳。
看到他,丫鬟恭敬俯身道“旬公子,早膳已备好,您请用膳。”
赵旬点点头,依旧让人下去。
昨日一日的功夫,几位丫鬟已经有些了解这位旬公子的习性了。
他不喜欢吃东西时,有人服侍,也不喜有人在屋内看着他吃。
几人没说什么,默默的退下。
出去后,丫鬟贴心的将门关上。
“这旬公子本以为年纪小,不怎么好伺候,结果人可乖巧了。”一小丫鬟凑近另外一个小丫鬟耳边轻声说道。
“可不,旬公子安安静静的,主要是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你知道吗?我看到他的脸,目光根本就移不开一点儿,太好看了啊,这到底是怎么长的?”
“注意规矩。”刚才在屋内率先说话的大丫鬟听见两人的交谈,面色冷淡的瞥了两人一眼,警告道。
“是,姐姐。”
……
屋内。
赵旬走过去餐桌淡然坐下,扫了一眼,端上一碗鸡汤汤饼开始吃起来。
阿娘现在应该已经去拜见公婆了吧?
……
如赵旬所见,赵芜和崔洺早早的便过来请安敬茶了。
两老今日才算是见到了小儿媳赵芜,看到她脸上的伤,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自家儿子黏腻的视线全部都在小儿媳身上,那双手紧紧的牵着。
而小儿媳一脸的淡然。
两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崔洺是弱的那一方,赵芜是强势的那一方。
两老看着这画面,惊讶的挑挑眉。
他们家小二是个什么性子,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看来,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到底是不一样的。
两老乐见其成。
既已成婚,他们自然也会好好对待这个儿媳妇的,毕竟,是小二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也爱屋及乌。
不过,光是看到她面上的伤便知,这孩子这些年到底是吃了许多苦啊。
但她确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对自己极其心狠之人。
女为悦己者容,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她这般果断。
但也只有这般才能保住她自己。
美貌单出是死局。
这般,虽然会被大多世人议论嫌弃,但到底是保全了自己。
所以,这些年,这孩子才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去。
两老只这么一下想,心里便生出了恻隐之心。
而左侧下首坐着的崔沂夫妇见到赵芜的第一眼,反应和崔父崔母如出一辙。
他们没想到赵芜毁容竟然毁得如此彻底。
不过,暗自打量了她几眼,便也有些明白,为何弟弟|小叔子会不顾一切将人娶回来了。
这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倒像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哦不,比黄花大闺女有韵味多了,那种既清冷又妩媚的矛盾感,还有赵芜本身自带的一些洒脱气质,让其看着就难以挪开视线。
崔沂看着赵芜,心情尤其复杂。
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看这性子,和以前小时候似乎也没什么太大改变。
嘴角微扬,崔沂看着弟弟紧紧牵着弟妹的手,生怕她紧张,顿时嘴角的笑意更浓郁。
一旁,崔沂夫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家夫君,见他看着小叔子笑,嘴角也扬起温和的笑容。
下一瞬,她看向赵芜。
心想,若是她面上没有这伤,那这张脸和身段……
光是想到这儿,她便呼吸一窒。
不由她多想,赵芜已经上前行礼:
“儿媳见过父亲母亲。”
赵芜依着规矩朝两人俯身行礼。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崔洺紧随其后给自家爹娘行礼。
崔父崔母闻言,笑容满面的抬手虚扶了赵芜一把。
“都起来,既是自家人,便无需多礼。”崔父率先开口道。
崔母也在一旁说道:“都是一家人,快快起来。”
而后,赵芜开始跪着敬茶。
“父亲请喝茶。”
崔父讲了两句夫妻和睦之类的话便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才放下。
同样,赵芜给崔母敬茶,崔母笑容满面的给予了几句祝福,抿了两口茶后,立刻叫人起来。
全程很顺利,没有赵芜想象之中的公婆、兄嫂刁难。
和崔沂夫妇打了招呼之后,崔父和崔母又和赵芜聊了一些。
包括以前的事情。
聊了一会儿,崔母招来随身侍奉的婆子。
拿过来一个精致的木匣过来。
“来,芜丫头,伸手。”
崔母拿出一个质地看着极好的玉镯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赵芜,神色慈祥。
赵芜看着这材质,瞬间就想到了崔洺给自己和儿子的玉佩。
这应该是和田羊脂白玉镯。
她下意识的看向崔洺。
崔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着点头。
心里却道:傻丫头,有好东西怎么不立刻接过来?
这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他的阿芜可最爱金银珠宝了。
不过,他知道,阿芜这是寻求自己的意见,同时,心里无意识的在依赖他。
崔洺内心非常享受。
能有一瞬间被阿芜这般依赖,他的心当场软成一滩水。
两人的举动自然而然,全都落入现场几人的眼中。
崔母和崔父以及崔沂夫妇俩各自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两人感情好,说实话,他们很高兴。
小二|弟弟的表现,明显很是高兴,那嘴角上扬得哟。
“多谢母亲赏赐。”赵芜得到崔洺的点头,笑着朝崔母再次俯身一礼,乖巧的伸出手去。
“这原本是一对,一个给了你嫂子,剩下这个给了你,好孩子,日后和洺哥儿好好过日子。”
原本只是简单的话,但崔母说出来后,竟然有些想哭。
曾经她的心病就是小二不成婚,日后身边没个体己人,如今总算是成婚了,她的心事也了却了,实在高兴极了。
赵芜闻言,便知晓了,这是特地打了送给两个儿媳妇的镯子。
于是认真点头道,“是,母亲,我和阿洺会好好过日子的。”
阿、洺。
可真好听!
崔洺在一旁笑得牙不见眼。
不过,若是阿芜平日里也这么叫他就好了,之前还从未叫过呢。
但是,崔洺想了想,如今还有一个比这个更悦耳的称呼。
想到这里,崔洺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崔母和崔父对视了一眼,开口道:“旬哥儿想必已经起来了,这孩子,听丫鬟说,很是乖巧,芜丫头啊,叫他过来和我这个祖母说说话吧。”
闻言,现场众人都诧异的看向崔母和崔父。
崔洺都很诧异,就别说赵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