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李元昌深知跑过去阻止肯定是来不及了,大概率就是被炸死。
“弓箭,弓箭!!”
他大喊着。
由于夜袭的突发性和混乱性,近卫们大多没有满配,基本是穿着甲,握着刀就杀出来了。
好不容易才从吐蕃人的尸体上找到了几把弓箭,箭还没有几根,不足以造成大规模杀伤。
李元昌急的火烧眉头,顾不得那么多,抓起一把就往前冲。
“殿下!”
郭超等人被炸的七荤八素,见其往前冲,吓的立刻带着盾牌跟上。
盾牌虽无法完全防御汉雷,但多少有一点用。
吐蕃人的弓箭并不是复合弓,射程没有那么夸张,李元昌只能逼近一些距离。
这时候,那片山坡上的吐蕃人已经开始点火了。
李元昌几乎没有时间瞄准,完全是肌肉记忆一般拉圆了弓箭。
“死!!”吐蕃人发出怪叫与嘶吼,腰部蓄力。
咻!!
李元昌连同手下一共射出了七箭,但六箭全部偏离,只伤了人,未能阻止。
只有他的那一箭,瞄准了敌一名吐蕃人的手臂,一箭穿透。
“啊!”那吐蕃人惨叫,手臂一松,整个装满汉雷的盒子未能扔出,而是落在了他们的脚下。
所有凶恶的吐蕃人低头看去,个个眼神瞬间清澈。
“跑!”。
“卧倒!”李元昌大吼。
砰砰砰!
近前远东军如数倒地,双手抱头。
还在厮杀的吐蕃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
山呼海啸一般的爆炸就跟放鞭炮似的,火舌与冲击波一同肆虐开来,掀飞了数不清的人。
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最可怕的莫过于山坡上的爆炸了。
轰然一声,动静压盖一切,甚至出现了一朵蘑菇云!
汉雷在他们的脚下爆炸,又将其他的被劫但还没有机会引爆的汉雷给引的殉爆了。
至少上百颗汉雷一起炸了。
那威力,堪称古代版的制导炸弹。
“啊!”
在绝望的惨叫声中,那片高坡上的吐蕃人逃跑不及,直接被吞噬,化作一片血雾!
四周簌簌掉落着尘土,碎尸!
当爆炸的余波彻底收敛,李元昌等人才敢抬起头来,一个个堪比叫花子,身上全是尘土。
只见战场硝烟和粉尘弥漫,尸体熊熊燃烧着,透着一抹诡异的安静。
那片高坡,被巨大的轰炸直接削去了一半,裸露出一个巨大的黑坑,那里的吐蕃人灰飞烟灭!
李元昌见状,松了一口大气。
紧接着,战斗又起!
那里灭掉的仅仅是拿着汉雷的吐蕃人,其余各地散落的吐蕃人许多侥幸活了下来。
当然最多的还是在营区厮杀的吐蕃军队,那里占据了大多数。
这一批只不过是抢走了汉雷,想要逃走,被李元昌率队截留下的一批。
没有了汉雷威胁,近卫营的将士们奋起杀敌,围猎吐蕃精锐,将他们一个又一个蚕食殆尽。
吐蕃人绝望的惨叫和远东军不断响起的军鼓形成鲜明对比,相互交织,不断回荡在贡旺高原的山腰处。
李元昌的成功截停也成了整个夜袭行动的缩影,吐蕃人于下半夜彻底兵败,近乎被全歼!
但远东军的损失也不小。
天亮了。
整个贡旺高原的山腰依旧浓烟滚滚,由于水资源的珍贵,营地的明火虽被人力扑灭,但仍然冒着浓烟。
到处都是黑火药炸出的深坑,一具又一具尸体被转移,伤兵满营的伤兵营更加雪上加霜。
李元昌一夜没有合眼,看着营地萧条的样子,眉头不由紧锁。
“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么?”
第二次追问,让下面的人无法再拖,只能道:“殿下,阵亡三百人,伤员高达两千。”
“不过大多数是伤兵营的弟兄。”
闻言,李元昌深吸一口气,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三百人啊!
受伤就不说了,那只是增加后勤压力而已,但死了就回不来了,他们都是从远东一起过来的精锐心腹。
这个数字也已经是拥有黑火药后,远东军被袭阵亡最高的一次。
“报!!”
“殿下,查清楚了,查清楚了!”廖介一路冲来,气喘吁吁。
“殿下,吐蕃人是从山上下来的,高原的后山腰有一条小路。”
闻言,李元昌瞬间大怒。
“后山腰有一条小路为何没有提前查到?”
“斥候营在干什么?”
他怒斥,这是要杀头的罪,营地驻扎前斥候营就需要全方位的侦察,确保安全,所有通道也是要设岗哨的。
这么一条可以下来的路,居然提前没有发现。
廖介满头冷汗,快要哭了:“殿下,那小路严格来说根本就不是一条路,卑职也没想到那种悬崖峭壁,他们都能过来啊。”
李元昌一脚将人踹翻,而后快步带人赶到事发地,也就是那条小路。
此刻正值清晨,天刚亮,雾气锁着峭壁,一幅苍茫景色。
当众人看到那条路的时候,全部傻眼!
这根本就不是路,而是一片角度超过四十五度,海拔两千多米的峭壁!
整体就没有泥土,而是一块块山体凹凸出来的石块组成,苍蝇上去了都要打滑,也只有高原上的羚羊能从这里来去自如了,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李元昌往下一看,让人腿软的高度下,的确横七竖八有着一些少量吐蕃人的尸体,证明着他们是从这里来的。
三千人的规模啊,他们就从这里下来的?
怪不得,没有战马!
“殿下,您看,卑职没有说谎吧。”
”卑职有罪,但,但这帮吐蕃人太邪门了。”廖介喊道。
李元昌的怒火稍熄一些。
这种路确实不叫路,就是他看了也不会觉得有风险,只能说吐蕃人在高原上实在是太得天独厚。
“即便如此,你斥候营也要对昨夜的夜袭负有责任,那么多的吐蕃人下来,你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粮草损失,汉雷损失,三百条人命,都是你们的疏忽,若非将士们拼死反抗,必要酿成大祸!”
“来人,拖下去,军杖三十!”他大喝拂袖,杀伐果断,一改往日的和蔼。
闻言,诸多将领变色,郭超带头求饶:“殿下,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