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一般的安静,和怎么也叫不过来的张潭,开始让罗琼及其部下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警惕的将刀放在了手上,到底还是有一些警惕性的。
但进入肃州城,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一道声音从所有人的背后幽幽开口:“罗都督,你走夜路怕遇上鬼么?”
声音冰冷,威严,仿佛深渊发出的低吟一般。
唰唰唰!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罗琼条件反射的背后汗毛倒竖,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迫感。
”谁?”
“谁在说话?!”
哗啦啦!
八百远东军齐齐点燃火把,将现场照的更加通透,森森铁甲折射着光芒。
李元昌站在最前面,一身普通校尉的服饰,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火把照成的阴影打在他挺拔的鼻梁和眉弓上,龙相尽显!
当年袁天罡看到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会发愣那么久。
“是他!”
“不好,中计了!”边军惊呼。
“你,你是谁?”
”你不是河西边军!”罗琼大吼,整个人骇然,这不是刚才跟自己点头哈腰的家伙吗?
董茅等卫队全部拔出刀,后知后觉,察觉自己已经中计,极为震惊。
噌噌噌!!
现场刀光剑影,牵一发动全身,两千多人全部集体拔刀,厮杀一触即发。
罗琼的八百私军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大骂不断,他们来自各游牧民族,又隶属都督府,杀气还是有的。
但他们面对的是远东军,不是他们不强,而是远东军太强。
能和他们比肩的,7世纪只怕只有吐蕃帝国的噶尔亲军精锐,以及长安负责保护皇帝的南北二衙禁军了,如改制的百骑,玄甲。
边军虽强,但要看在谁手里指挥。
他们从某种意义上还是要弱中央禁军一些的,除非配上一个顶级统帅,否则很容易被分化。
“说话!”
“装神弄鬼的东西!”罗琼大吼,用刀指来。
恐惧之后,他河西话事人的威严拿了出来,毕竟也到了这个级别,不可能钻桌子底下去。
尚武的大唐,军人的整体水平是要远高于其他朝代的。
李元昌笑着上前:“罗都督不识我,没关系。”
“但你可识的此物?”
他掏出了西征大总管的鱼符以及印信。
这玩意没办法仿制,古人的防伪手段几乎就将同时期所有能造假的手段给限制死了。
而且这玩意仿制一次,就是九族消消乐,根本没人敢玩。
火把下,鱼符被举高,露出下面的字迹。
印信也被打开,上面是李治的亲笔授权,凡河西,陇西所有兵马皆可调动。
罗琼的瞳孔定格,扩张,而后整张金戈铁马,威严杀伐的脸瞬间清澈了。
“西,西征大总管?”
“你到底是谁?”罗琼愤怒大吼,人在最恐惧的时候是会愤怒的。
李元昌淡淡的脱下军帽,凌厉英武的五官,贵气霸气的气质。
现场不少人瞳孔聚焦。
“他,他是李元昌!!”不知道谁大喊了这么一句。
轰隆!
当李元昌三个字一出来,其部下八百私军全部震惊,甚至是惊悚,一片骚乱。
他们之中可能有不少人还被李元昌带兵暴打过。
毕竟薛延陀汗国本就是由很多个小部落组成的,当时被李元昌一路端了老巢,逃兵许多。
罗琼的双腿当场就软了。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是人是鬼!!”他吓疯了,语无伦次,整个双眼都透着做贼心虚的恐慌。
其八百私军,亦是斗志全无,被黑压压的远东军包围,如同刑场一般。
“罗都督,想本王是人,还是是鬼呢?”李元昌戏谑。
在这里,他可以无所顾忌的表明身份,因为已经被提前清场了,今夜这里就是流血事件再大,消息也不可能传到凉州城,甚至是长安。
气温骤降的夜晚,罗琼满头冷汗,他已经逐渐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呼吸紧促的大喊:“假的,你是假的!”
“吐谷浑尚在大战,这帮逃兵逃往河西,伪造鱼符,意图谋反!”
“给我镇压此贼!”
“谁敢动!!”李元昌大吼,声如滚雷炸开。
近两千远东军露出了嗜血的獠牙,齐齐进入战斗状态,大量的连弩在前,长戈在后。
“谁敢动?!”
“谁敢动!!”他们齐齐大吼。
八百私军慌乱,被完全压制,左顾右盼,握着刀神色不安。
眼看离擦枪走火只差半步。
李元昌站在那里就跟人形擎天柱一般,冲所有人大喊:“本王乃西征大总管,可调动河西一切兵马!”
“谁敢不尊?”
隆隆的声音仿佛法旨,让人恐惧。
只是一个鱼符,未必能镇住这群骄兵悍将,但加上李元昌本尊在此,那就真是从程序上和威望上实现了双重碾压。
对方根本不敢动手。
罗琼这时候慌了:“不要听他的,他才是要谋反!”
“他才是要谋反啊!”
李元昌的声音盖住了对方:“和罗琼划清界线者,本王概不追究。”
“和此人站在一起者,杀,无,赦!!”
言出法随一般的字,比山岳还要沉重。
砰砰砰砰……
现场迅速响起了兵器落地的声音,起初只是几个靠的比较近的人被吓的兵器脱手,但紧接着就是瘟疫一般泛滥,传染。
八百私军全员丢掉兵器,跪地大喊:“我等拜见西征大总管,我等拜见西征大总管……”
场面一度震撼,李元昌就凭一张脸,直接让河西边军的心腹全员倒戈,完胜罗琼。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深入骨髓的威望!
薛仁贵站在人群中,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原计划本是由他生擒或斩杀罗琼的。
他喃喃的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继太宗之后,大唐在军队最有号召力和威望的非殿下莫属,李勣恐怕都不行”。
殿下真要反,军方又有多少人真的会阻拦?
朝廷,背刺错了人!
“王八蛋,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谁给你们吃?”
“捡起来,我让把刀捡起来!”罗琼失控,不断大骂,踢踹,跟失心疯一般。
可除了董茅等少数亲信还站着外,几乎没人听他们的了。
就像李元昌说的那样,用钱聚集起来的队伍,再遇到真正的危机时,始终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