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不记得了?
这几个问题在他脑海反复。
巨大的落差,让弑渊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但他拒绝去细想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她真的忘了他。
绝不。
下一瞬,一个更简单,更符合他此刻暴戾心绪的答案,蛮横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是她身边这些突然多出来的,碍眼的雄性!
是他们围住了她,是他们阻挡了他的视线,是他们让她变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扫清障碍,只剩下他和她,就像当初在裂谷洞窟里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一定就会再对他笑,会用那双清澈的杏眼专注地看着他,会叫他“弑渊”。
这个念头瞬间焚毁了他的理智。
弑渊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凭着那绝对碾压在场所有雄性的力量。
凶悍的攻击,攻向少女身边的雄性。
那些雄性,虽个个骁勇强悍,但在彻底爆发的弑渊面前,却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他们的攻击被轻易格挡,防御被蛮横撕裂,一个接一个在惊怒交加的痛哼中,被甩出,撞翻沿途的货摊。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以夏清影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除了她,便已再无站立之人。
弑渊这才缓缓收势,周身的暴戾气息略微平复,但那竖瞳幽深得吓人。
他不再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被清扫的尘埃。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怔然的红裙少女。
阳光重新落在她海蓝色的长发上。
但此刻,她脸上没了漠然,只有被这暴力场面吓到的惊愕。
弑渊的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一瞬。
障碍清除了。
他几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动作强硬,却也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腕时,微微停顿,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梦。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
“我带你走,这里不好。”
话音未落,他没给她任何反应,抗拒的机会,手臂一揽,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纤细的她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怀中温软的身躯和熟悉的淡淡草木香,让他空茫了许久的心脏,剧烈地,失控地跳动起来。
对,就是这样。
只有他们两个人。
离开这些讨厌的家伙,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
去一个只有他和她的地方。
那样,她一定就会再对他笑了。
像从前那样。
带着这个简单的念头,弑渊再不停留,撕开空间,消失在盛都熙攘的街道。
将她带回的,正是当年那个初遇的洞窟。
这里曾是他新生之地,如今却成了他试图找回过去的囚笼。
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最初的三天,她她会趁他稍不留意冲向洞口,会用尽力气捶打禁锢他。
更让他心头不断下沉的是她的言语。
她眼神里只有疏离的警惕。
她反复质问他:“你到底是谁?为何囚禁我于此?”
除了这些,她终日沉默,蜷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戒备姿态。
与记忆中那个絮絮叨叨,眉眼弯弯的少女判若两人。
弑渊无可奈何。
他的竖瞳里翻涌着困惑,以及日益深沉的阴郁。
她身上的气息,容颜分明就是夏夏,可眼神、语气、乃至自称的名字,都如此陌生。
这种极致的熟悉与极致的陌生交织,折磨得他几乎发狂。
可他不想放开,更不愿承认“找错了人”或“失去了她”。
他固执地认定:只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要时间足够,只要没有旁人干扰,他熟悉的那个“她”,一定会回来。
就在他的偏执要转化为暴戾时,转机却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出现了。
第四日清晨,他从浅眠中惊醒。
抬头望去,只见蜷在干草堆上的少女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正静静望着洞口飘进的细雪。
当他目光触及她侧脸时,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戒备的杏眼里,此刻盛着柔和的笑意。
见他醒来,她微微弯起了唇角,声音轻柔,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唤道:“弑渊。”
两个字,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她回来了!
他的夏夏回来了!
果然,他的坚持是对的!
那一整日,洞窟内的气氛截然不同。
她会主动与他说话,语气自然熟稔,还抱怨洞内有些冷。
一切都与他记忆深处的温暖相处完美重合。
弑渊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满足中,小心翼翼地守护这份“回归”,生怕惊扰了这场美梦。
然而,美梦易碎。
次日清晨,当他满怀期待地再次望去,看到的却又是那双疏离的杏眼。
前一日所有的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希望与失望,温暖与疏离,熟悉与陌生……
开始毫无规律,却又循环往复地上演。
有时她温柔含笑,唤他“弑渊”,有时她冷若冰霜,自称其名“白星”。
两种状态切换自如,记忆也不互通。
这种反复无常的变化,将弑渊的心反复抛起又摔落。
最初的喜悦被巨大的疑惑,不安与日益焦躁的暴戾取代。
他试图找出规律,得到的却只是更多的迷雾。
他的眼睛因睡眠不足而爬满血丝,周身的低气压让洞窟内的寒意更重。
他像一头困守珍宝却不知如何守护的凶兽,试图找到那个“她”回归的征兆。
还没等他理清的头绪。
这一天,当少女再次以“白星”的清冷姿态沉默相对时,洞窟外骤然传来一股强悍无匹,充满攻击性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之强,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足以危及生命的威胁感!
下一刻,一个狰族雄性,挟着狂暴杀意,悍然闯入了洞窟。
那双与他赤红眼眸,锁定在他身上,更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少女。
没有言语。
死斗,在瞬间爆发。
双方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最终,两败俱伤。
弑渊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狰族雄性也被他的寒冥之力侵蚀,嘴角溢血。
就在两人暂时分开,死死盯着对方,酝酿着下一波更致命攻击的时刻。
那个少女一步步,踏过满地的狼藉与冰碴,走到了两人中间,没有看向狰族兽人,反而看向他。
红唇轻启,“弑渊。”
她叫了他的名字,却用着平静的语气。
“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将我禁锢在此……”
“是喜欢我?”
不等弑渊从这问题中反应过来,她继续用那清泠泠的嗓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若是如此……”
“我可以让你当我的兽夫,跟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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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内容终于快写完了,-.-……有没看懂的可以问我,内容有点复杂,尽量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