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女狙神穿抗战,枪枪点爆鬼子头> 第110章 用最稳的手缝最烂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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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用最稳的手缝最烂的皮肉(1 / 1)

药水还在搪瓷盆里晃。

段铁棱一脚踹开药房木门,把高热昏迷的奚照雪抱进去,平放在木板床上。

她身上的军大衣沾满黄泥,右肩的伤口已经渗出脓血,衣领被染成暗色。

“小满,把火点上。”

谷小满应了一声,拄着墙走到灶边。

走廊里,几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轻伤员和防务连男兵站在门外。

他们本想进来帮忙,看到跟进来的女兵,又停住了脚。

陶响莲抱着那挺准星撞弯的捷克式轻机枪,横在门边。

她的军装被雨水打湿,袖口沾着干涸的血泥。

那股硝烟和腐尸混在一起的味道还留在衣服上。

她抬眼看过去。

“药房里缺手,门外也缺眼睛。要帮忙就去烧水,别堵在这里。”

几个男兵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转身去抱柴,有人进了旁边的伙房。

闻萤抱着油布包裹的电台和胶片站在墙边。

她脸上的擦伤还没有处理,碎石划开的血口被雨水冲过,边缘泛着红。

陶响莲朝她抬了抬下巴。

“你也去,把电台放稳。别让胶片泡了。”

闻萤点头,把油布包放到干燥的木架上。

谷小满没有看任何人。

她一瘸一拐走到水盆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手上。

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带走了泥和血,却洗不掉指甲边缘卡着的黑色污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破布泡了水,贴在磨烂的皮肉上。

她伸手重新将布条勒紧,等伤口的渗血慢下来,才朝蒲砺生开口。

“蒲师傅,把刀和针放火上烤。再拿烈酒,白布要煮过的。”

蒲砺生拉起风箱。

灶膛里的火苗被风吹得偏向一边,手术刀和缝合针在铁钳里逐渐发红。

“没有麻药。”

他看了看谷小满。

“我晓得。”

“伤口里有泥,缝不了太密。”

“我晓得。”

谷小满将手擦干,把药盘摆到床边。

“留引流口,别把脓封在里面。”

蒲砺生没再说话。

他把烤过的器械浸进煮沸的水里,又放到烈酒中。

条件不够,但能用上的办法都得用上。

谷小满端着搪瓷盘走到床前。

奚照雪脸颊发红,额角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淌。

左眼上包着药布,右肩的衣料和伤口粘在一起,呼吸也比平时急。

谷小满用剪刀剪开衣袖。

布料被一点点分开,伤口在煤油灯下露出来。

肩部的骨折处有过错位,皮肉被顶得发紧。

创口里嵌着黄泥和碎草,边缘肿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

她把镊子伸过去,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刀和针已经准备好了。

可她还是在想,清创之后,伤口能不能压住感染?

骨头若继续移位,班长以后还能不能抬枪?

这条肩膀若废了,接下来的防线谁来观察敌人的火力变化?

谷小满吸了一口气。

床上的人忽然开口。

“小满。”

声音很轻,字却清楚。

谷小满抬起头。

奚照雪睁开眼。

药布挡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煤油灯模糊的光。

“手别抖。”

谷小满咬住嘴唇。

“我没抖。”

“刚才抖了。”

“我会稳住。”

“别说会。”

奚照雪试着抬起左手,手臂刚离开床板,肩膀便牵出一阵疼。

她停了片刻,把手落回去。

“直接做。坏肉削掉,泥清干净。别为了好看把线缝太紧。”

谷小满看着她。

“没有麻药。”

“我听见了。”

“会疼。”

“我也听见了。”

谷小满拿起镊子。

“段连长,按住她。”

段铁棱站到床边。

他先看了眼奚照雪的右肩,确认木板床上的布包垫好,才用左臂压住她的上身,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髋骨。

“我按着。小满,别急。”

“我不急。”

谷小满将镊子伸进创口。

刀刃落下时,奚照雪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没有叫,只是左手抓住床沿,指甲在粗木上留下几道浅痕。

段铁棱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别往右侧翻。”

“我没翻。”

“那就别动。”

谷小满沿着坏死的边缘清理。

泥沙先被一点点夹出来,随后是颜色发暗的碎肉。

她必须凭手感判断深浅,不能碰到骨面,也不能留下已经失去生机的组织。

奚照雪的额头开始出汗。

她把疼痛拆开来辨认。

肩关节不能抬,骨折处有钝痛,伤口边缘发胀,刀刃进入的时候最难忍。

只要呼吸还能保持节奏,意识就不会散。

“再往里一点。”

她开口。

谷小满手上一停。

“这里?”

“右上方。刚才那里还有异物。”

镊子再次夹下去。

谷小满摸到了一小片碎草,连同泥块一起取出,放进旁边的瓷碟。

“看见了。”

“继续。”

她拿布擦去血水,重新检查伤口。

“骨头没有露出来,暂时没有继续错位。”

段铁棱低头看她。

“你还看得清?”

“看不清,所以我在听。”

奚照雪的声音有些低。

“镊子碰到骨头,声音不一样。”

谷小满没有接话。

她把伤口外圈擦干,换了一把刀。

刀刃切过坏死组织,奚照雪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想把气压回去,胸口却先收紧了。

那些声音从远处涌来。

枪声,担架落地声,女人压低的哭声,还有野猪坪尸圈里被雨打湿的泥土味。

她眼前仍是散开的光,耳边却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小满,快一点。

小满,别停。

小满,她撑不住了。

“班长。”

谷小满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听着我。”

奚照雪没有睁眼。

“你现在在药房,段连长按着你,蒲师傅在烧针。我手里是刀,不是敌人的刺刀。”

奚照雪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谷小满看了段铁棱一眼,继续清理。

这一次,刀落得更稳。

她第一次见到截肢时,曾躲到门后哭了很久。

那时她觉得自己只要不去看,就能把那种疼痛隔在门外。

后来她发现,伤员不会因为她避开视线就少流一滴血。

闻萤从前连鸡血都怕,听见枪响会忘记自己要往哪边走。

陶响莲刚拿枪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把枪托抱在怀里,像护着家里最后一袋粮。

现在,她们一个守电台,一个守门,一个站在床边清创。

她们没有变成不会害怕的人。

她们只是逐渐明白,害怕的时候也得把手里的事做完。

谷小满取来弯针。

“要缝了。”

奚照雪睁开眼。

“先说一遍。”

“伤口清过了,骨头位置暂时稳定。我要用稀疏缝合,留一个口引流。线不能拉太紧,后面还要换药。”

“好。”

“疼的时候别突然抬肩。”

“段连长听着。”

段铁棱低声应道。

“听着。”

谷小满把针穿进皮肉。

奚照雪的左手抓紧床沿,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出来。

她不再盯着木板,而是听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

一下。

拉线。

打结。

剪断。

谷小满的眼角湿了,视线却没有离开伤口。

“还有七针。”

“报数。”

“第一针。”

针尖再次落下。

“第二针。”

窗外雨水打在屋檐上,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奚照雪在心里跟着数。

第四针时,她的视线变得更模糊。

第五针时,她开始想主力团换防的路线。

第六针时,她把鹰嘴岩、葫芦谷和石驼铃的羊肠背坡在脑中重新连了一遍。

第七针落下。

谷小满剪断线头,松开镊子。

“好了。”

她把沾血的器械放进盆里,肩膀往旁边晃了一下。

段铁棱伸手扶住她。

“坐下。”

“还要换布。”

“我来拿。”

“你不会。”

“那就告诉我怎么拿。”

谷小满看了他两秒,接过他递来的干净布条。

她把一盆血水端起来,走到门口时,陶响莲伸手接过去。

“你腿还在流血,先靠着。”

谷小满没有争,把盆交给她,自己靠在门框边坐下。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小腿往下流。

闻萤从电台房出来,把一块叠好的布递给她。

“先压住。”

“电台呢?”

“还在静默。第一封还没发。”

谷小满接过布,按在膝盖上。

“那你回去守着。”

“等班长醒一下。”

“她醒着。”

奚照雪躺在床上,声音比平时虚弱,却没有含糊。

“胶片。”

闻萤立刻站起来。

她从油布包里取出微型胶片,放到床头,又把放大镜放在旁边。

奚照雪靠住段铁棱垫来的布包,缓了几息。

谷小满把磺胺片压碎,兑进半碗温水里,递到她嘴边。

“先喝。”

奚照雪抿了一口。

药粉在舌根发苦,她还是把剩下的水咽了下去。

段铁棱坐在床侧,重新端起水碗。

奚照雪又喝了两口,才开口。

“主力团的换防路线,黑藤已经算得很准。鹰嘴岩的重炮和毒气袋,后天会布置到位。”

段铁棱看着她。

“按原路走,主力团进了鹰嘴岩,前后都会被截住。”

“我已经派李满仓带两名腿脚快的战士,走矿工暗渠送信。让主力团改走石驼铃的羊肠背坡,至少能绕开鹰嘴岩。”

“不够。”

奚照雪撑着左臂,试着坐直。

段铁棱扶住她的后颈,在背后又垫了一只布包。

她没有拒绝。

“主力团突然改道,黑藤会察觉鸦巢二号泄露。”

“那信不送?”

“信要送,路也要改。”

奚照雪的左手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得给黑藤一个能解释得通的消息。”

段铁棱看着她。

“你要让他以为主力团还会走鹰嘴岩?”

“他想绞杀主力团,我们就让他看见一个主力团。”

“拿人命去填炮口?”

“不是让人真进去。”

奚照雪停了片刻,等肩头的疼痛缓下去。

“是让他以为那里有人。”

段铁棱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的雨声压低了屋里的动静,油灯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闻萤蹲到床边,把胶片摊在油布上。

“如果只发一封假电,鸦巢网未必会信。黑藤会把时间、呼号和运输频次放在一起核对。”

“所以要连续两天。”

奚照雪抬起左手,指向胶片。

“模拟指挥部呼号,按原来的发报时间发短报。电文不用多,重要的是让他听见熟悉的停顿和联络顺序。”

闻萤点头。

“还要让测向车找到几个不一样的方位。太原那两辆车已经在找我们的发报指纹,如果所有电文都从一个位置出去,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

“用假天线和手摇发电机。”

“我可以把呼号拆开。”

闻萤拿出铅笔,在油布边缘写下几行字。

“第一组模拟主力团指挥部,第二组模拟后勤处,第三组只留运输调度。每一组的敲击力度不能完全一样,不然监听台会发现还是同一个人。”

奚照雪看向她。

“你左手发报还能撑多久?”

“只要每次不超过四十秒,手腕不会重新肿起来。”

“超过四十秒就停。”

“可电文不一定发得完。”

“发不完就截断。不要为了完整,把位置送给敌人。”

闻萤握住铅笔的手紧了紧。

“我明白。”

“药房、粮站和运输队的账目也要动。”

段铁棱皱眉。

“后勤账已经乱了,再动会不会让自己人也分不清?”

“就是要让敌人的眼睛先分不清。”

奚照雪把目光转向闻萤。

“假账从药房开。李茂林那条线先别断。”

闻萤停下笔。

“还留着他?”

“留线,不是留人。”

奚照雪说。

“谁来催磺胺,谁绕开账本,谁问葫芦谷的伤员床位,都记下来。时间、来路、接触过谁,不能漏。”

谷小满压着膝盖上的布,抬头问道。

“要把伤员床位也做成假账?”

“做一部分。”

奚照雪回答。

“让外面的人看见葫芦谷在接收伤员,而且数量在增加。真实伤员不能动,空床位和空担架可以动。”

闻萤很快记下。

段铁棱看向地图。

“假会议放在葫芦谷?”

“嗯。”

“你想怎么让他们相信军区首长和主力团指挥部都会到场?”

“假会议名单,假警卫调动,假运输频次。”

奚照雪的手指落在葫芦谷的位置上。

“首长不去,主力团指挥部也不去。电台只模拟他们的呼号,不使用真实行动口令。葫芦谷里只留能撤的人。”

段铁棱站起身。

“奚照雪,用首长当诱饵,这不是小事。”

“所以首长不能真去。”

“黑藤若派特工队先来摸底呢?”

“让他们摸到假的。”

她看着段铁棱。

“空担架,破军装,几处假火堆。尖刀连从外围撤出时,脚印往谷里留。人从反斜坡走,脚印不能跟着出去。”

陶响莲抱着机枪走近半步。

“葫芦谷真放人?”

“放枪,不放人。”

“那谁在里面开枪?”

“你留守的女兵轮换。”

陶响莲想了想。

“枪声要像守备队,不像咱们的人。”

“每次只打两三枪,不追,不露身位。让敌人判断那里有人,但判断不出人数。”

陶响莲点头。

“那空担架要不要带血?”

“带旧血,别带新鲜的。”

谷小满看了她一眼。

“用煮过的猪血,别拿伤员的血。”

“俺晓得。”

陶响莲把枪背带往肩上提了提。

“假火堆呢?”

“烧湿柴,烟要重。火不能太旺,不然像有人刚撤。”

“脚印用谁的鞋?”

“尖刀连的旧鞋,鞋底先处理一下,别把同一双鞋印得太清楚。”

段铁棱一直盯着地图。

“特工队若不来,鹰嘴岩的炮和毒气袋还是在那里。”

“所以主力团必须改道。”

奚照雪的声音低了些。

“李满仓送真信。闻萤放假电。你去找刘政委,请他批准封口令和假会议名单。”

她停了一下。

“石驼铃必须进山,带主力走羊肠背坡。”

段铁棱抬眼。

“你把路线分成了三层。”

“真路、假路,还有给敌人看的路。”

“主力团分批走,辎重怎么办?”

“重物先走羊肠背坡,伤员和通信兵走矿工暗渠。剩下的辎重车在松树沟露面,车辙不要太深,装载量也别超过平时。”

段铁棱沿着地图看了一遍。

“松树沟的地面湿,车辙留不了两天。”

“所以每天补一次。”

“谁去补?”

“防务连的人不行,容易被认出。”

“让矿工去。”

蒲砺生在旁边开口。

“矿工平时推车,车辙样子不一样。找赶骡车的乡亲,装两袋湿煤,来回走一趟,敌人只会以为是运料。”

奚照雪点头。

“可以。”

段铁棱收起油布。

“我现在去找刘政委。”

“等一下。”

奚照雪抬起左手。

段铁棱停住。

“葫芦谷的名单,不要写真实姓名。”

“写代号?”

“写已经被敌人见过的旧呼号,再混进三个没用过的新代号。名单送出去以后,谁来问,谁就会留下痕迹。”

闻萤看着自己的记录。

“假会议名单不能从电台直接发。”

“让药房和粮站的账先动。”

“如果来问账的人是自己人呢?”

“也记。”

奚照雪看着她。

“现在不能凭印象排除任何人。记录不是为了立刻抓人,是为了确认消息从哪一处漏出去。”

闻萤的手指停在纸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把假账分成三份,分别交给药房、粮站和运输队,谁先收到消息,谁的账就先改?”

“对。”

“可这样会让后勤的人很辛苦。”

“辛苦总比让主力团走进炮口强。”

闻萤抬头看向她。

“我会安排。”

谷小满把换好的布条递给段铁棱。

“肩带从左侧绕,不要压住右肩。”

段铁棱接过来。

“你来?”

“你先把人扶稳。”

他依照谷小满的指示,将布条从奚照雪背后绕过,固定在左侧。

奚照雪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她把左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轻敲。

一下。

两下。

她在脑中检查每个环节。

真信能不能送到主力团手里,石驼铃能不能及时找到分队,假电台能不能避开测向车,药房和粮站的账目能不能撑住两天,葫芦谷的假火堆能不能骗过特工队。

其中任何一处出了偏差,敌人就可能顺着错误的痕迹摸回来。

她不喜欢把计划交给太多人的手。

可从邢槐根牺牲以后,她已经明白,靠一个人盯住所有线头,最后只会漏掉更多地方。

“班长。”

闻萤将胶片重新收进油布。

“第一封假电要不要加一句伤员调拨?”

“不要。”

“为什么?”

“太像给人看的。”

奚照雪闭了闭眼。

“先发一封普通调度。说药品短缺,运输延误,葫芦谷增设临时床位。第二封再提会议,第三封只发警卫变更。”

“间隔呢?”

“半个时辰。第二封和第三封之间留一刻钟。”

闻萤把这些记下来。

“让他自己把三件事拼到一起。”

“对。”

段铁棱忽然问。

“如果黑藤不信葫芦谷呢?”

“那就让他继续盯鹰嘴岩。”

“如果他两边都布置?”

“主力团已经绕开。”

奚照雪说完,缓了一会儿。

“只要他没有提前总攻,其他损失还能补。”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没有把计划说成一定成功,也没有把自己当成能控制所有变化的人。

鹰嘴岩的炮位、毒气袋和敌人的特工队,都可能在下一刻改变位置。

她能做的,只是把对方的判断引向另一条路,再给自己的队伍留出一条能走的路。

段铁棱弯腰,捡起床边滑落的布条,放回木板旁。

“你先活过今晚。”

奚照雪看了他一眼。

药布遮着她的左眼,只剩右眼还能看清近处的人。

“我活着,计划才有下一步。”

“那就别再撑着坐。”

“你去找刘政委。”

“我会去。”

“封口令要写清楚。凡是接触假名单的人,不能离开指定区域。不是关押,是暂时限制通信。”

“我晓得。”

“石驼铃若问为什么改路,就告诉他,山里有炮位,不要解释更多。”

“他不会多问。”

“还有,李满仓送完信,不要立刻回来。”

段铁棱皱眉。

“让他绕到东山口?”

“先去确认主力团收到信,再从另一条路回来。别让同一条暗渠连续出现两次脚印。”

段铁棱看着她。

“你连他的退路都想好了。”

“送信的人也要回来。”

两个人对视片刻。

段铁棱把油布塞进怀里。

“我会把这句话告诉他。”

窗外的雨落得密了些。

电台房里传来闻萤试发的声音。

她用左手敲键,停顿比平常长,几次发到一半又停下,重新调整节奏。

谷小满端着空药碗走到床边。

“你还要说多少?”

“说完了。”

“那就躺好。”

奚照雪没有动。

“我的体温呢?”

“降了一点,不能说明问题。”

“伤口?”

“暂时压住了,明早要再换药。”

“右手能动吗?”

谷小满看了她一眼。

“你试试。”

奚照雪没有试。

她把右肩往下压了一点,疼痛立刻从伤处传开。

她停住动作,重新把手放回身侧。

“暂时不能抬枪。”

谷小满的神色松了一下。

“你终于肯承认。”

“左手还能用。”

“左手也要留着吃饭。”

陶响莲在门口接话。

“吃饭算俺一份。班长,你要是敢带伤跑出去,俺先把门给你堵上。”

奚照雪看向她。

“你堵得住?”

“堵不住就叫段连长来。”

段铁棱已经走到门边,听见这句话,停了一下。

“我不在,也有人按得住你。”

谷小满把药碗放到桌上。

“我也在。”

奚照雪看着这几个人,忽然没有再反驳。

她并不习惯把自己的行动交给别人安排。

前世训练时,疼痛意味着必须继续,犹豫意味着给队友留下窗口。

可这里不是靶场,也没有标准的止痛药和备用医疗组。

如果她倒下,电台、账目、路线和假会议都要重新分配。

活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撑多久。

是为了让这套计划继续运转。

“段连长。”

“嗯。”

“防守必死,不是说人守不住。”

段铁棱看着她。

“是说只守着原来的位置,迟早会被他们算出来。”

奚照雪抬起左手,指向油布上的胶片。

“这个根据地已经被渗透得太深。敌人掌握的情报越多,我们越要让真消息里混进假的。”

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让他们以为自己看见了全部。”

“然后把真正要走的路藏在他们的判断之外。”

段铁棱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院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陶响莲抬起捷克式,枪口转向门口。

敲门的人没有报口令。

段铁棱的手落在驳壳枪柄上,目光从门缝移到奚照雪脸上。

奚照雪侧耳听着。

雨声里,那个人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左手,按住段铁棱的手腕。

“先别开门。”

“你听出了什么?”

“脚步不对。”

门外的手搭上门闩,正在一点点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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