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了。
顾临要是过来问一句“还没做出来”，自己应该怎么回。
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顾临连椅子都没离开过。
谢知行莫名更憋屈，好像自己这边折腾了三天，在人家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晚上快九点，实验室里的人陆续走得差不多了，谢知行还坐在位置上重新改方案。
顾临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他还在。
他本来准备直接走，结果刚拿起手机，肚子先饿了。
中午忙着看结果，只随便吃了几口，到这个点确实有点扛不住。
顾临看了一眼谢知行，出于礼貌问了他一句。
“你还不走？”
谢知行没抬头，神情看上去异常认真。
“再看一会儿。”
顾临嗯了一声，想起附近那家店好像这个时间还营业。
饭还是要吃的，要不然饿着肚子容易失眠，还会加速猝死的概率。
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经历，顾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门被打开，走之前他出于好意问了一句谢知行。
“我准备去吃饭，你去吗？”
谢知行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顾临，眼神很意外。
“你问我？”
顾临看着就剩他俩的实验室，眼神有点莫名奇妙。
“不然呢，这里也没别人了啊。”
谢知行：“……”
就在这时，他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声音还挺清楚，两个人都听见了。
谢知行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默默把电脑合上。
“咳咳，既然你都问了，那就一起吧。”
顾临点点头。
“行。”
谢知行拿上外套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又忍不住替自己补了一句。
“我主要是下午没顾上吃东西。”
顾临按下电梯，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我也是。”
谢知行顿了一下，准备好的解释突然没了用处。
两个人进了电梯，谢知行站在旁边，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顾临那一组遇到的问题不比他少，区别只在于，顾临很少被一组不好看的数据带着走。
哪里不对就回去查哪里，确定原因以后重新做，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谢知行嘴上不想承认，心里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至少现在这个项目上，他确实没有顾临做得好。
电梯到了楼下，顾临刚走出去，就听见身后的人忽然开口。
“顾临。”
“怎么了？”
谢知行跟上来，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明天你有空的话，我想让你帮我看一眼我们那组的对照设计。”
这不是小事儿吗，他不明白为什么谢知行会说的支支吾吾的。
顾临很自然地点头。
“当然可以，明早拿给我。”
谢知行原本还以为他多少会嘲笑他一下。
比如：你一个斯坦福大学的博士高材生，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吗？
结果纯纯是自己想多了。
顾临答应完以后，直接迫不及待的看附近还有哪家店还开着，根本就没再说什么。
看他这样，谢知行心里最后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让你顺便看一下，也不一定真有问题。”
顾临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他又在纠结什么。
“行。”
谢知行：“……”
这个“行”怎么听着这么敷衍？
可他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再不吃，他就要饿死了。
两个人最后进了研究中心附近一家还没打烊的面馆。
顾临是真饿了，坐下以后连菜单都没研究多久，直接点了一碗牛肉面，又加了鸡蛋和一份小菜。
谢知行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操作沉默两秒。
“嗯…你平时都吃的这么朴素吗？”
顾临抬头，有些不解的问。
“你是不是对朴素这个词有些误解？”
“这么晚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知行想想也有道理，刚准备点一份和他一样的，目光扫到菜单上的辣椒标志，又默默改成了清汤。
顾临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问他。
“你不能吃辣？”
“能。”
谢知行回答得非常快。
“我只是不想晚上吃得太刺激，影响睡眠。”
“哦～”
顾临点点头，最后还是选择了不拆穿。
面端上来以后，谢知行吃下第一口，面条接触到舌尖的那一刻，他总感觉差点什么。
谢知行悄悄把视线落到了顾临那碗红彤彤的面汤上。
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顾临有些无奈的停下筷子。
“想吃？”
“没有。”
谢知行低头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清汤。
十秒后，他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
“辣椒给我一点。”
顾临：“……”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辣椒罐递了过去。
谢知行加完以后，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影响睡眠”多少有点站不住脚，干脆转移话题。
“明天那个方案，你有时间看吗？”
顾临正在认真吃面，闻言有些疑惑的抬头。
“有啊，看一份方案能花多久。”
谢知行：“……”
他纠结了三天的问题，到了顾临嘴里，怎么听着跟顺手看个菜单差不多。
谢知行默默又加了一勺辣椒。
算了，人比人，气死人，还容易影响食欲。
一顿饭吃到最后，谢知行碗里的辣椒比顾临还多。
顾临结账的时候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谢知行咳了咳，有些尴尬的解释起来。
“偶尔吃一次，问题不大。”
“嗯。”
“我平时真不怎么吃辣。”
“嗯。”
谢知行越听越觉得这个“嗯”有问题。
“你是不是不信？”
顾临已经扫码付完钱，抬头看他。
“我信啊。”
谢知行：“……”
不知道为什么，更憋屈了。
第二天早上，顾临刚到实验室，就发现桌边多了一份打印好的实验方案。
谢知行坐在不远处喝咖啡，见他拿起来，装得相当随意。
“昨晚顺手改了一版，你有空就看看。”
顾临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会儿，这哪里像顺手改的。
后面新加了好几组对照，连前两轮实验可能存在的问题都重新列了一遍，一看就知道昨晚回去以后又折腾了很久。
顾临没拆穿他，坐下来从头看了一遍。
十几分钟以后，他拿着笔在其中一处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