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看向易中海。
“老易,人是你带来的。”
“你说怎么安排?”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锉刀。
“先说好。”
“解成进了车间就是普通学徒。”
“不能因为跟我住一个院,就少干活、少挨骂。”
“谁要带他,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犯错该批评就批评。”
阎解成立刻接话。
“一大爷说得对。”
“各位师傅不用照顾我。”
“我哪里做得不对,直接骂。”
一名老工人笑了一声。
“光骂可不管用。”
“钳工基本功枯燥。”
“锉一块铁,有时候要锉一整天。”
“手上磨出泡,还得继续干。”
“能不能吃这个苦?”
阎解成用力点头。
“能!”
“我连五块三毛都舍得花,还怕磨几个水泡?”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响起一片笑声。
周主任也乐了。
“你小子倒实在。”
“五块三毛是什么事?”
阎解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
易中海替他解释了一句。
“有为昨天过生日。”
“他花五块三毛买了三本机械书送给有为。”
“我觉得这孩子还算有心,才带他来问问工作。”
几名七级钳工的目光顿时认真了几分。
五块三毛不是小钱。
一个还没工作的年轻人,肯拿出这么多钱买书送人,哪怕确实带着目的,也算舍得下本钱。
最重要的是,他买的不是烟酒糖果。
是机械书。
这说明他起码知道易有为真正喜欢什么。
一个七级钳工开口说道:“有心思不是坏事。”
“只要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就行。”
“干技术的,脑子太死反而走不远。”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
“所以该让我带。”
“我不光教技术,还能教他怎么动脑子。”
“你先把自己前年那个徒弟教明白再说!”
几个人眼看又要争起来。
周主任见状也不好说偏袒谁,毕竟这可是大好事儿,故意偏袒自己也得罪人,于是他抬手拍了拍桌子。
“行了!”
“既然都想带,那就一起带。”
所有人同时愣住。
“一起带?”
“怎么一起?”
周主任指了指阎解成。
“老陈负责钳工基础。”
“拿锯、錾削、锉削、钻孔,全跟他学。”
“老赵负责量具和识图。”
“老孙负责设备保养和安全规范。”
“名义上的师父先定老陈。”
“其他两个人各教一部分。”
“一个月以后,我亲自考他。”
“谁教的部分出了问题,我找谁。”
三名七级钳工对视一眼。
这个办法倒也公平。
“行。”
“那就这么定。”
“不过先说好,他要是学得快,后面精加工归我。”
“凭什么归你?到时候再说!”
阎解成站在旁边,人已经听麻了。
别人进厂,能拜一个老师傅就不错。
自己刚办完入职,竟然有三名七级钳工一起教。
他下意识看向易中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易家如今在轧钢厂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易中海没有给领导送礼。
也没有拿有为的特等功开口要职位。
可只要他带一个人进来,车间主任便主动跑去找厂长。
厂长当场批准正式名额。
高级工更是争着带徒弟。
这就是名声。
也是易有为用真本事给老易家挣下来的底气。
“还愣着干什么?”
老陈拿起一套旧工装扔给阎解成。
“先去把衣服换了。”
“然后领工具。”
“今天别碰机器,先学安全规矩。”
“是,师父!”
阎解成抱着工装便往更衣室跑。
老陈在后面喊了一声。
“跑慢点!”
“厂里地上有油,第一天上班摔断腿,我可不认你这个徒弟!”
车间里再次响起笑声。
阎解成赶紧放慢脚步。
换好工装后,他先跟着老陈认工具。
钳工台。
台虎钳。
锉刀。
手锯。
錾子。
钻头。
老陈讲得不快。
每拿起一样工具,都要先说最容易出什么事故。
阎解成不敢走神。
他找来一小截铅笔,将要点全记在入职时发的本子上。
老赵从旁边经过,看了两眼。
“字写得一般。”
“不过知道记笔记,还算不错。”
“明天我教你看最简单的零件图。”
“今晚回家,把长度单位和常见符号先看一遍。”
“看不懂也别装懂。”
“明天直接问。”
阎解成连连点头。
“谢谢赵师傅。”
中午吃饭时。
阎解成捧着刚领到的饭票,跟在易中海身边。
他看见食堂窗口里的窝头和白菜,忽然觉得比家里的饭香多了。
这不是菜有多好。
是从今天开始,他能靠自己挣工资了。
傻柱站在窗口后面。
见阎解成穿着新工装,故意愣了一下。
“哟。”
“这不是三大爷家老大吗?”
“早上还是院里的待业青年,中午就混进工人队伍了?”
阎解成挺起胸膛。
“何师傅,以后咱们是一个厂的工友。”
“您打菜的时候,手可别抖。”
傻柱拿起勺子。
“你小子还没领工资,就敢跟食堂班长套近乎?”
“今天看一大爷的面子,给你一勺满的。”
“以后干不好,白菜帮子都不给你!”
话是这么说。
傻柱还是给他多打了半勺菜。
阎解成端着饭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傍晚。
下班铃声刚响,他便赶回四合院。
刚进家门,三大妈已经迎了上来。
“老大!”
“怎么样?”
“工作成了吗?”
阎埠贵也站在门口。
他虽然没有催,眼睛却一直盯着儿子身上的蓝色工装。
阎解成没有立即回答。
他慢慢从内衣口袋里拿出工作证。
在父母面前展开。
“红星轧钢厂。”
“正式钳工学徒!”
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正式工?”
“不是临时工?”
“不是。”
阎解成晃了晃工作证。
“杨厂长亲自批准的名额。”
“周主任带我办的手续。”
“车间还安排了三个七级钳工教我。”
前院瞬间安静。
几名正准备回家做饭的邻居全围了过来。
“几个七级工?”
“三个!”
“解成这回真是走大运了!”
“送出去五块三毛,换回来一个正式工作,这哪是花钱,分明是捡钱!”
三大妈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一把抓住阎解成的胳膊。
“工作证给我看看。”
“别撕坏了!”
阎埠贵嘴上提醒,自己却伸长了脖子。
他将工作证看了足足三遍,终于确定不是临时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