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把沈琳送到楼下，两人沿着小区外的行道树慢慢走着。
夜风吹在身上微凉正好，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一段，拐过街角的时候，苏风先开口了。
“你真不想练了散打吗？”
沈琳沉默片刻：“其实我不甘心。”
苏风没插嘴，听她继续说。
“从开始练，到现在应该有十年了。除了读书，我所有的课后时间都泡在武馆里。”
“我爸从来没有逼过我，是我自己喜欢。我喜欢站在场上的感觉，喜欢赢的感觉。可是喜欢归喜欢，我不能一直靠喜欢活着。”
“人总得认清楚自己能走哪条路，走不了哪条路。”
苏风看着她，点了点头：“你能这么说，说明你真的想清楚了。”
沈琳没反驳，她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差一点。
特别是跟你这种人一比，更觉得自己可笑。”
“跟我说说，我这种人怎么了？”苏风笑问。
沈琳白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吗？”
苏风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可能是天赋异禀？聪明绝顶？才华横溢？”
沈琳被他说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少在这臭美。”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苏风问。
“我想说，你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气。”沈琳说，“别人拼了命都够不到的东西，你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还不当回事。”
“谁说不当回事了，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
“你努力什么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去学校就去，不想去就在家里待着。
比赛前也看不到你复习，考完了就是第一。”
沈琳越说越带劲，语气里带着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小怨气，
“你这种人，在小说里就是那种，主角光环点满的，出门都能捡到彩票的。”
苏风笑了：“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啊。”
沈琳横了他一眼：“谁夸你了。我是说你作弊。”
“我作什么弊了？”
“人生作弊。”
苏风乐了，连连点头承认：“对对对，我人生作弊了，你看的还挺准。”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苏风转头看着沈琳，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皮肤白得发光，睫毛长长的，嘴唇红润。
这个样子的沈琳，比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生动多了。
“所以你真的要放弃了？”苏风忽然问。
沈琳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还在说散打的事。
“嗯。”她应了一声，“放弃了。”
“其实……”苏风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我可以跟清北谈谈条件。”
沈琳没听懂：“什么条件？”
“你不是想上清北吗？”
苏风说，“我可以去跟他们谈，比如签个联合培养之类的，让他们给省实验几个自主招生推荐名额。
我觉得大概率可能……要一两个降分资格问题不大。”
沈琳站住了，转过身来，表情有些复杂看着苏风。
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苏风问，“你也可以轻松点，剩下的时间或许还能再练练散打呢？”
沈琳笑了笑，带着点倔强：“我要靠自己的分数考进去。”
“行吧。”
苏风也没多说，沈琳认定的事别人都很难改变。
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事。
“那就自己考。以你的聪明才智，只要把练散打的时间都拿来看书，问题应该不大。”
当然还得有他的辅导。
沈琳“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
“苏风。”
“嗯？”
“我们有多久没有对练过了？”沈琳忽然问。
苏风想了想：“上次正式对练，应该是两年前了吧。”
“两年了。”
沈琳忽然认真起来：“说真的，我发现你最近一年多，进步特别大。”
“哪方面？”
“所有方面。”
沈琳说，“力量、爆发力、速度、反应，全都在涨。而且不是正常增长的幅度，是那种，一下子甩开所有人一大截的涨法。”
“有一场我坐在台下看。你的对手比你高一些，肌肉量至少是你两倍，出拳也很快。
但你躲掉了所有重拳，然后一个前手摆拳，直接打中下巴，对手当场就软了。
那一下速度太快了，看台上好多人甚至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的。”
苏风点点头：“所以呢？”
沈琳停下脚步，盯着他：“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风也停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问过他了。
沈三丰有次见到他都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是不是吃药了？”
苏风统一口径的回答都是：天赋。
于是这次，他也很认真地回答了。
“每天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一百个，十公里长跑。”
“所以你现在这么强，就是因为天天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加十公里？”
沈琳差点气笑了。
“也不全是。”苏风说，“还要加上科学饮食和规律作息。”
“那你怎么没变光头？”沈琳拆穿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天赋吧？”苏风打了个哈哈。
近一年的比赛，苏风他年龄段地所有冠军奖项。
而有苏风基本上他就是第一。
特别是近一年，苏风参加的散打比赛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冠军。
如果现在再让苏风现在对上刚开学那个武警教官，他有自信三招内获胜。
这种变化主要发生在“系统沉睡”之后。
有两个奖励。
第二个，不用说了，所有人都会接。
而第一个，焕发青春活力，重返身体状态巅峰。
原本苏风以为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他现在就处在身体成长阶段。
但是事实他身体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化成超人，但体魄却越来越强了，身体反应素质越来越快。
强到什么地步，怎么说呢？
叶问说，他要打十个。
再过几年，苏风可以说，我要打十个叶问。
当然这是苏风根据自己身体变化的预测，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
此刻，沈琳很想试试，她现在和苏风的差距。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风，眼神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找个时间，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沈琳故意看着苏风，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意味：“你想试什么？”
她说完，挺起腰板，双手抱在胸前。
苏风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拉链已经拉开了。
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薄款长袖，领口有些低，她双手抱胸的动作，把某些地方挤得更加明显。
这次苏风学乖了，他还记得以前偷看被发现了。
此刻，苏风目不斜视，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
“呵，假正经。”沈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苏风心里万马奔腾。
他算是发现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你想我怎么样？”苏风也放开了，索性转过头，大大方方地看着她。
沈琳也不躲，迎着苏风的视线。
“你不是喜欢看吗？”沈琳说。
“确实好看，很有女性魅力。”
苏风嘴上没有否认，眼睛也没移开，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替沈琳考虑着：
“胸这么明显，练散打能方便吗？”
沈琳挑了挑眉：“怎么？你对我的训练生活很感兴趣？”
苏风见她没生气，反而接得自然，也就继续说下去了：
“我就是纯技术性讨论。重心靠前，出拳容易失衡，防守也挡不严。”
“习惯了就好了。”沈琳说，“就是比赛的时候缠上胸带会勒得有点难受，跑步也有点累。”
苏风点点头，没再往下接。
这种话题要是再深入一点，就真的过界了。
可他小看了沈琳。
“而且。”沈琳忽然低了一点声音，“我洗澡的时候照镜子发现，我的手还是小了点。”
苏风：“……”
这女的在跟他说什么啊？
真就是胸怀越宽广，言语越大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