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司笙探查的眼神,质问的语气,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罗红秀有些受不住。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到底找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但我这阵子根本没出门过!”罗红秀感到委屈地崩溃大哭大叫。
司笙被她这一下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着眼眶泛红的罗红秀,司笙觉得她失控的样子不像是假的,无奈安慰她:“你别哭,我只是问问而已,又没说你干了什么。”
她确信她确实没动手脚,以罗红秀目前的精神状态,想做什么恐怕也做不了。
只是……虽然撇清了罗红秀的嫌隙,她还是觉得哪里蹊跷。
除了罗红秀,近期她和文工团的人也没有和其他人闹不愉快。
司笙目光一转,转向罗母,她继续问相同的话:“那伯母,你去参加美食节了吗?”
“去,去了。”罗母的声音结巴了一下。
这不同寻常的结巴让司笙心里一动。
她接着盘问:“伯母你去美食节干什么了?”
罗母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嘴里嘟囔着:“你问这个干什么?”
但她还是回答了,或许是因为不回答更会惹人怀疑。
“我去给我的女儿买吃的了,她想吃东西。”
“去哪里买的?”司笙问得很快,半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去……东街。”
“哦?我记得东街好像是卖布料的,卖吃的不在那边吧?”司笙敏锐抓住漏洞,反问。
“哦,我先去那里见了我一个朋友,和她聊了会天,随后才去买吃的。”罗母连忙改口。
司笙见她闪烁其词,前言不搭后语,对其更加怀疑。
“那伯母最后买了什么吃的?”
“香酥鸭,从东街小巷往里拐,有一家卖香酥鸭的,他家卖得最好,我女儿也一向喜欢吃他家的,不信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谁都知道有这家店。”这一回罗母说得信誓旦旦,似乎想以此来佐证自己说的是对的。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误会伯母了,伯母,抱歉叨扰了,罗同志,你好好休息,再见。”司笙不动声色,面上表现得好像信了罗母的话,没察觉到不对劲。
随后她带着团长离开。
罗母见状,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一直缴着衣袖的手也慢慢放松。
“裴太太,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她们洗清嫌疑了吗?”团长不明所以问。
“团长,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办完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团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她的话。
司笙随后跟团长分开,一个人前往罗母说过的那家店。
的确有那家店,也的确卖香酥鸭。
不过她进去打听美食节罗母是否来过时,店员却一口否定:“没有。”
“你确定?你再好好想想,会不会是美食节那天人多你记错了?”司笙想探究一个结果,也不想冤枉无辜人。
但店员很是肯定:“裴太太,我向你保证,她一定没来,她是我们家最忠实的顾客,我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她,其他日子她都来了,就昨天没来,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司笙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谢后又前往罗母所说的朋友家打听。
朋友说没看到罗母,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这是一个在朋友家做客的大婶忽然插声:“对了,我想起来看到罗家那位在美食节鬼鬼祟祟出门,朝着文工团的地方去了,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听到这里,司笙心里有数了。
她让她们忘了自己来过,给了一笔封口费叫她们别往外说,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到文工团。
“裴太太,有什么线索吗?”团长一见她就追问。
“嗯,嫌疑人找到了。”司笙直言。
团长惊讶:“这么快?是谁?”
司笙却讳莫如深,没有公然告诉她,只意味深长道:“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她突然开启回收多余布料的活动,明面上让码头的商人来收购,商人不解,但还是照她的话做。
在商人的宣传下,海岛的人们知道有利可图,纷纷把自家的边角料找出来卖,反正屯着也是屯着不起什么作用,有人收还能换点钱。
岛民们发现居然还卖得不错,于是卖得更起劲了。
回收边角料的活动热火朝天,很快传到了罗母耳朵里。
罗母这些日子为生计发愁,罗父倒后,她们日子越发难过,她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根本舍不下放下身段吃苦干活,家里只见出不见进,捉襟见肘。
所以当听说卖布料有钱,本打算把多余布料烧掉的罗母心动了,直接把从文工团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料卖给商人。
但她并不知道,这正中司笙下怀。
司笙早安排了商人一一记下人们都卖了哪些,晚上的时候商人把布料带给她,她一一盘查。
果然找到了文工团的布料,而身后对应的名字正是……罗母。
一切的证据都齐全了,司笙直接带人杀到罗家。
“柳凤琴,你遛进文工团恶意损毁演出服,给文工团和我的店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已经联系了警察,他们很快会过来。”司笙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罗母还在负隅顽抗:“你胡说!我没干过!”
司笙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证据都甩在她面前。
“你没干过,那你偷偷售卖的布料怎么会有文工团的布料,你说你美食节去买吃的和看朋友,但我一一询问过,她们没见过你,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你往文工团鬼鬼祟祟过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证物证俱在,罗母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她颓然认罪,被赶来的民警带走。
“妈,妈!”
罗红秀无法忍受,她冲上前拽住罗母的胳膊,试图想把她拽回来,但是执法人员怎么可能任由她胡闹,把她推开:“不要妨碍民警执法,要不然把你一起抓走。”
罗红秀这才不敢强拽母亲,她悲痛地流下眼泪,把这一切都怪到了司笙头上,对着她歇斯力竭地质问:“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你要跟我们一家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