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陶安还没睡醒,鼻子就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好香.....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闭着眼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她起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顾景沉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只有右手能自由活动,左手还吊着绷带,姿势有点笨。
“你单手还做饭?”陶安打了个哈欠,“搞得好像我在虐待病号一样。”
顾景沉头也没回:“刚好起来没事做。去刷牙,快好了。”
陶安“哦”了一声,折回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他已经把早餐端到了桌上。
陶安坐下,咬了一大口食物,含糊地说:“好好吃。”
顾景沉慢悠悠地在对面坐下,看着她说:“看来一只手也不比两只手差。”
陶安正嚼得起劲,闻言差点噎住。
她咽下去,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我是厨房新手!而且我做饭也没那么难吃吧.....”
最后一句,陶安自己都有些心虚。
两个人吃完早饭,陶安起身去厨房洗碗。
顾景沉则在客厅给猫碗里添了些粮。
星星闻到味,颠颠地跑过去吃,脑袋几乎埋进碗里。
陶安擦干手,背起琴盒说:“我去上班了。”
顾景沉跟到玄关换鞋:“我送你。”
陶安回头,一脸疑惑:“啊?”
“正好想下楼走走。”他换好鞋,“顺路。”
陶安没再问,点了下头。
下了楼,走出单元门,保安正端着茶杯站在岗亭边。
保安看见他们并肩出来,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陶安抬了抬下巴,笑着打招呼:“早啊,叔。”
保安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早,早。”
陶安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早上的风很轻,从楼与楼之间钻过来,带着一点被露水打湿的草叶味。
顾景沉跟在她旁边,步子和她保持一致。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衣摆很软,被风一吹就轻轻贴在小腿上。
头发只随手拿了个抓夹夹起来,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太阳照成很浅的金色。
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像玻璃又像瓷器,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人的目光。
莫名地,顾景沉再次想起了保安昨晚在电话里说的事。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问。
陶安脚步一滞,扭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说胡话的人:“你说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
顾景沉“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
陶安皱了皱眉。
她太了解他了。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和滕达有一腿吧?”
陶安嗤笑了一声,“放心吧,我这个人很看脸的,就算真要找下家,也不会给你这个前男友丢面子。”
她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抬脚就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明显是动了气。
顾景沉追了两步,右手伸过去,一把牵住她的手。
陶安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握着。
顾景沉低声道:“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删我的邮件?”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陶安,你在瞒我什么?”
陶安脚步一顿,心跳几乎停了半拍。
她飞快地在心里权衡,那封邮件她点开时确实是未读状态,他应该没看见里面的视频。
而且如果他真的已经知道了。
知道当初是她开车撞了他,知道他失忆是她一手造成的,知道“救命恩人”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那他早就恨死她了。
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这么平静地牵着她的手?
不会的。
他最多只是发现邮件不见了,心里起疑。
既然只是起疑,那她就能圆。
陶安悄悄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先松下来,然后才转过身,语气有些嫌弃地说:
“哦,那封邮件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你手机屏幕亮着,就顺手点开了。结果是个什么垃圾网站发的,一打开全是那种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得心烦,就帮你删了。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顾景沉“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到了补习班门口,陶安抽回手,朝他挥了挥:“我进去了。”
“好。”顾景沉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大门,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已经来了,正三三两两地聊天。
陶安笑着打过招呼,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张雅茶就坐在斜后方,那股怨恨的视线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后颈上。
陶安没有回头,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张雅茶......滕达......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两个都别再来碍事。
.......
“乔伊,这周六的决赛,好好在家准备。”
沈宏山吹了吹茶沫,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家最近闹出的事已经够多了,别再给我惹麻烦。”
沈乔伊手指微蜷,面上恭顺:“知道了,爸。”
沈宏山“嗯”了一声,放下茶盏,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记住,沈家的脸面,比你的命还重要。别到最后,连大提琴天才这个头衔都保不住。”
沈乔伊站在原地,目送他上了楼。
等书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她脸上的恭顺才一点点裂开,露出底下又冷又恨的神色。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拨了个电话出去。
“陶安那边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压着嗓子说:“回小姐,她最近没去乐团,除了补习班上课,就是往高老的小楼跑。听说高老把不少旧手稿都交给她整理,还时常留她到很晚。”
沈乔伊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高老。
又是高老。
这老头自从在排练厅见过陶安,就一门心思偏向她。
先是当众训斥自己,现在又把人叫到跟前,亲自指点。
等等......
沈乔伊皱起眉,神情凝重。
陶安这么讨好高老,不会是想让高老把她直接塞进决赛吧?
沈乔伊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
不可能。
决赛名单早就定了,赛制摆在那里,评委也不是高老一个人说了算。
陶安没参加初赛,就是没资格。
高老再欣赏她,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她要是真被塞进去,我就把这事闹大,我看高老怎么收场。”她自言自语。
沈乔伊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时丢在梳妆台上。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漂亮,却透着一股被逼到极处的戾气。
“陶安。”她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又恨,又冷。
恨她总比自己强。
恨她总能得到那些自己求不来的东西。
沈乔伊闭上眼,等那阵翻涌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冷冰冰的狠意。
“你最好永远别来,要是敢来,我就让你再也上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