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气扇的噪音中,楚梨听到了隐约的砰砰声。
不是常规枪械,甚至比套着消音器的手枪声音还要小。
楚梨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紧张地抓紧宋赞的衣袖。
她有信心,她和宋赞的破解痕迹,不会被认成GIA之类的官方机构。
但她现在只想知道,主办方是不是疯了。
对这些人下死手,就是对这些机构宣战,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难道主办方甚至都不是和XT勾结的其他骇客,就是XT的人?
更让她费解的是,Ada和其他骇客一样,仿佛置身事外,刚才还在交谈的人躺在了地上,她只是单手叉腰,冷眼旁观……
宋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
楚梨稳住心神,努力调整呼吸。
鸟头面具主持人还在大声点名:
“22!”
“26!”
又有两个人应声倒地,其中一人就在楚梨一米外。
楚梨终于看清,那人背上扎了个东西,露出一截红色尾翼,是麻醉针。
主持人的点名终于结束,六个人被戴着江户鬼面具的人拖了出去,看起来死不了。
楚梨偷偷松了口气,和宋赞一同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放松地大喊:
“Nowit'sthepartytime.Dear24hackers,youshouldknow,themostfamouschapterisstillmissing.”
“Yeah,theprincesays,tobeornottobe,it’saquestion!”
“Let’sfindthechapter,theinformationisinyournumbercard.”
“Bytomorrownight,thewinnerwillknowwheretoachievetheprize,100thousandsdollarsandthekeytoHashSHA-4.”
(派对时间到!24位亲爱的骇客,你们应该意识到了,最著名的章节还没出现。
对,王子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让我们找到这个章节,需要的信息就在你们的号码牌中。
明晚,获胜者会知道去哪儿拿奖品——十万美元和哈希SHA-4的钥匙。)
楚梨立刻睁大了眼睛。
SHA-4的钥匙,说得很含糊,可以是编写出SHA-4的关键,也可以是破解SHA-4的爆破代码。
目前没有SHA-4问世的消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这个奖品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在引相关人员上钩,比如她和宋赞。
至于那十万美元,她对金钱有些失去概念了,没有在意,但七十多万R并不是小数目。
地下空间沉默了片刻,一个男性大声问:
“Howmanywinners?”
(几个获胜者?)
主持人举起麦克回答:
“Nolimittothenumbersofwinners,butIthink,therewon’tbemanytomakeit.”
(获胜人数没有限制,但我认为,没有几个人能拿到奖励。)
提问者啧了一声。
地下空间再次陷入沉默,主持人继续播放背景音,又像舞台剧谢幕一样展开手臂欠身,示意发言结束。
二十四个选手,有人立刻转身离开,有人开始交谈。
楚梨也想和宋赞讨论一下,《哈姆雷特》的经典章节,在这里指的是另一块硬盘,还是更难获取的数据。
但在那之前,她看着正在离开的Will,轻声对宋赞说:
“要不要直接跟上去,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弄回来之后再继续比赛?”
宋赞没有看Will的方向,只是摆弄着手里的19号码牌。
从翻阳台那次,他就知道他的小兔子有急躁的一面,只是平时声音小,看上去好像很温柔。
如果不拦着,小兔子可能会一头撞上树桩。
隔着大蛇面具,他瞥了楚梨一眼。
“不要急,等明晚。”
***
瑞士,玫瑰国际学校。
Arthit走出校务处,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嘴角的假笑立刻消失。
今天他身上又多了一个投诉,因为他看见某国的公主没有行礼。
他实在受够这个学校了,好在,这样的日子应该快结束了。
刚才他试探了一下,校方知道他们这些人来是为了保护周韵和陈维雅,却不知道情报处的人潜了进来。
他不能直接接触情报处,GIA那边和情报处的沟通也并不顺畅。
他猜不到情报处的目标是周韵、陈维雅还是索巡,或者盯上这几个学生的其他人。但根据紧张的氛围,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的行动不会拖太久。
Arthit回到监控室,视线一扫,迅速找到了图书馆中的周韵和陈维雅。
这两个人算是还可以的朋友,相同的活动会一起参加,在图书馆时,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得不近。
Arthit又在屏幕上扫视,看见了正在打网球的索巡。
坐在监控屏幕前的青年主动汇报:
“所有目标目前行为无异常。”
Arthit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拿出了手机。
下午四点,江户晚上十一点了。
他犹豫了片刻,给宋赞发了个信息。
【哥,校方不知道情报处进了学校,我这边在盯着所有人。】
五分钟后,宋赞回了信息。
【大会奖品是SHA-4钥匙,XT快现身了,你那边很快就有动静了。】
【Arthit:嗯。】
【Arthit:哥,注意安全。】
【宋赞:你也是。】
Arthit放下手机,目光平淡。
他和大哥仿佛已经回到了从前,一个顺从、忠心的好弟弟,一个严厉、细心的好哥哥,
最近,他不做梦了。
那张白皙动人的脸庞,在脑海中渐渐模糊。
但他依然没有摘下颈间的兔子项链。
他舍不得丢掉这条项链,也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儿。
清墨别墅,他的房间中还有一只毛绒兔子,被藏在毯子里,抽进真空包装中,不知道摆在哪儿。
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已经攒了不少钱了,但他不知道该在哪座城市买房。
大哥承诺过会送他清墨的房子,一定说到做到,他自己偷偷去买,太生分了。
其他城市呢?
他好像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离开红色贝雷帽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又或许,他一直没有长大,还是那个在木楼中瑟瑟发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