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走出黑市,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哪里看不出王长娣打的什么算盘?
想让她背着债,去添陆家这帮吸血鬼的坑,真当她是傻的吗?
不,她怎么不傻呢?
上辈子,她不就傻过一次吗?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再犯蠢了。
夏溪打定主意,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条山参须。
空间里藏的大部分药材都相当珍贵,许多都是刨制好了的。
这段时间忙着收拾陆家人,夏溪还没来得及学习刨制方法,上次采到的猪苓也就暂时放在空间里。
好在,空间的保鲜功能极其强大,猪苓在空间里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
夏溪看了看手上的山参须,品相不错,足够她当成礼物送给魏连喜了。
来到大队部,一进门,便见魏连喜坐在桌边,喝着茶水看报纸。
见夏溪进来,魏连喜赶紧站了起来:“夏溪,你怎么过来了?赶紧坐。”
魏连喜的媳妇身子不好,常年离不开药。
他看上去是个大队长,威风凛凛的,其实一个月到头,手里也就那么一点钱。
柳树梢村穷,从上到下穷,他这个大队长,有时候还得自己贴点钱帮着乡亲们,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有时候抓不起药,夏溪就会给他们一些山上能采着的,还会在赶集卖药材的时候,跟别的药农换。
魏连喜总要把钱给夏溪,夏溪却不收,说是能省一分就是一分。
所以对夏溪,魏连喜是相当感激的。
夏溪把参须拿出来,递给了魏连喜:“连喜叔,我上次赶集换来的参须,你拿去给婶子补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魏连喜赶紧推辞,夏溪却直接把参须放在桌子上。
“连喜叔,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让你拿你就拿着。”
“哎呀,这……”魏连喜高兴得直搓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夏溪。”
“那啥,你要有啥事需要连喜叔帮忙的,你就说,只要我能办,我就一定帮你办!”
魏连喜也不是个傻的。
夏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他也得无功不受禄才行。
“确实有事想要求连喜叔。”夏溪把王长娣被范闯扣在黑市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魏连喜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王长娣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她这是疯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黑市那种生意,是她能碰的?!”
“这要是上报上去,她都得挨枪子儿!”
夏溪叹了口气:“是啊,连喜叔。一千二百块钱不是个小数,我妈想让我管大队部借钱,用我的工分和钱来抵……”
“我一个女人家,哪能背这么大笔债?”
“什么??!”魏连喜更生气了。
“她也是个人?!让儿媳妇借钱还债,儿子藏到后面挺尸?!”
“我看,你就把她往范闯那一扔,范闯爱咋处理就咋处理!”
“死了给她风光大办!”
魏连喜的话,让夏溪“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连喜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个事儿,还真不能这么办。”
“范闯开黑市图的是钱,他要王长娣的手指头脚趾头有什么用?真出了人命,他也不好交待。”
“但范闯既然有这个本事开黑市,想必也有后台,而且他不是咱们柳树梢人,真要是他存心报公安,那对咱们大部队还是有影响的啊!”
听夏溪这么一说,魏连喜的脸色就僵了一僵。
确实,范闯是大杨岭村的人,大杨岭跟柳树梢村本来就不对付。
两边从老一辈开始,就因为地的事势不两立,还曾经发生过械斗。
后来和平年代,两个村虽然不再发生流血事件,但一直卯着劲儿都想压对方一头。
这几年,更是因为“先进大队”的事争得不可开交。
柳树梢村好不容易靠着陆景生当上大学教师、陆俊明有望考上大学,才在评比中占了点优势,要是这时候闹出黑市牵连的丑闻,别说“先进大队”保不住,怕是连大队长的位置都得被上面重新考量。
魏连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说得对……范闯不是咱们村的人,真要捅到公社去,他拍拍屁股走人,倒霉的是咱们柳树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这钱,总不能真让你背吧?夏溪,你是个明白人,叔也心疼你。”
“你妈这事,做得太绝了!她自己贪心惹祸,反倒要你一个外姓人替她填窟窿?”
夏溪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连喜叔,你是最知道的,我身上没一分钱,工分也早被他们算空了。要是借了大队的钱,我拿什么还?卖命吗?”
魏连喜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夏溪:“夏溪啊,连喜叔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说,想让叔怎么做,帮都帮你。”
从夏溪的态度,魏连喜也看出来了,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陆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样挺好,从前夏溪事事都自己扛,处处为陆家考虑,把自己累得像个老黄牛似的。
今天能说出这番话,他多少有些欣慰。
夏溪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我想请您帮我做个局。”
魏连喜眼睛一亮,他都没问夏溪是什么局,就坚定地点头:“行!”
果然,夏溪变了。
长脑子了,知道不吃亏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陆宝根出丧那天,找来陆景生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陆景生也绝对干净不了。
魏连喜都担心,夏溪要是再这样下去,准得让陆家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夏溪回到陆家的时候,陆景生正坐在床边,替钱丽丽按腿。
钱丽丽的腿搭在陆景生的腿上,手还不偏不倚地从他的衬衫下摆伸进了衣服里,一下一下地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景生哥!”夏溪焦急地走进屋子,见眼前的情形,不禁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