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炸雷,劈懵了天渊之城内无数修士。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在那风华绝代、贵气逼人的宫装美妇投影,与墙脊上那道气息霸道、双色帝袍猎猎的渊帝之间,疯狂来回扫视。
太渊道主,是这位神秘强大美妇的儿子?
这消息,简直不要太劲爆啊!
虽然城中绝大多数修士并不认识太初圣女,更不知晓她的身份与过往,但能与魔神族三位始祖并肩而立,能让仙庭、道庭两位至高神领袖如临大敌,甚至仅仅是投影便散发出如此恐怖威压的存在,其身份之尊崇,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这样一位存在,竟然是太渊道主的母亲?!
就连见多识广、历经无数风浪的道庭之主与仙庭之主,此刻投影的面容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之色。
他们与魔神族打交道多年,也不知晓这位太初圣女的身份。
惊讶诧异的是,她是渊帝的母亲。
这其中的恩怨纠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所有的惊疑、好奇、探究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渊帝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面对太初圣女那声吾儿,渊帝的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没有激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开口:
“你也配做吾母?”
“它日,吾必亲率大军,踏平你太初圣族祖地,灭你全族!”
灭族!
如此血淋淋的宣言,从一个儿子口中,对着自己的生母说出,其间的仇怨之深,令人心头发寒。
太初圣女的投影,绝美的脸上依旧不见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淡漠。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当年的一些内幕!”
“一切,都只怪他野心太大,妄图灭了魔神族吞噬,成就前所未有的终极体,凌驾于一切规则与族群之上。”
“想必,他没走通的那条路,留给了你这个孽种了吧?”
“所以,你,也必须死。”
然,就在太初圣女话落的瞬间,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哦?是吗?”
刹那间,一道无比威严、宏大、宛若自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混沌海。
轰!!
伴随着这道声音出现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凌驾于万物之上,俯瞰纪元轮回的更迭,古老而深邃。
其气息本源,与渊帝身上的极为相似,却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成熟了不知多少倍,如同稚嫩的幼龙仰望着遨游九天、主宰风云的祖龙!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股气息中蕴含的那种“帝”之威严,那种曾主宰诸天、令万族臣服的霸气与沧桑,是渊帝目前尚不完全具备的。
就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什么?!”
“这不可能!”
魔神族三位始祖的投影,同时剧烈波动,发出惊骇欲绝的怒吼,无不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与震惊!
太初圣女的投影,那一直保持着淡漠冷静的绝美脸庞,也在这一刻瞬间色变!
凤眸圆睁,死死盯着混沌海深处某个方向,失声惊叫:
“诡异帝主?!”
“你怎么可能还没死?!”
诡异帝主?!
城内无数修士差异疑惑了。
那是谁?
能让对面那四尊恐怖存在如此失态?
道庭之主与仙庭之主的投影亦是猛然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们是知道一些有关于终极诡异族秘辛的。
最震惊的,莫过于渊帝!
父亲?!
这气息,这熟悉到灵魂都在共鸣的本源波动,这威严而宏大的声音。
真的是父亲?!
他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渊帝心头,有震惊,有狂喜,有茫然,更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太初圣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猛地摇头,厉声喝道:“装神弄鬼!当年你道源尽碎,神魂俱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是我亲眼所见!你绝不可能还活着!”
那道威严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混沌本身,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沧桑与漠然:
“在破败中涅槃,于寂灭中复苏……混沌之间,何来绝对之事?”
“虎毒尚且不食子,尔之所为,连畜生亦不如!”
“当尔等踏足混沌大陆之时,便是吾,自无尽沉眠中,彻底复苏之日!”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天地、令至高神都感到惊悚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散于无形。
但留下的震撼与惊疑,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个感知到它的存在心中。
太初圣女与三位魔神始祖的投影,久久无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诡异帝主真的还活着?
在涅槃?
在复苏?
他刚才的话,是警告?
还是宣告?
“不可能……绝不可能!”太初圣女喃喃自语,眼神阴晴不定,但那份笃定,已然动摇。
方才那气息与威压,做不得假!
那是属于诡异帝主独有的、凌驾于寻常至高神之上的本源印记!
三位魔神始祖亦是沉默。
它们比太初圣女更清楚当年诡异帝主的可怕。
若他真的未死,哪怕只是处在复苏阶段,在如今有天渊之城的压制之下,再无可能反攻回来了。
但……万一只是某种残念,或者故意营造的假象呢?
太初圣女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渊帝,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管诡异帝主是死是活,眼前这个“孽种”,继承了那条禁忌之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必须尽快除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孽种,可敢与你弟弟,公平一战?”
弟弟?
渊帝心中冷笑。
果然,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如今还想用那个所谓的弟弟来对付自己,上演一出兄弟相残的戏码?
真是打得好算盘!
看她刚才的反应,似乎对她那个儿子,信心十足。
想借刀杀人?
念及此,渊帝玩味一笑:“婊子,跪下来求我,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否则,你们可以滚了。”
跪下来求他?!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魔神族三位始祖的投影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渊帝会如此回应,如此不留余地。
太初圣女冷笑:“孽种,你怕了?怕自己不敌,给你那死鬼父亲丢脸?”
激将法?
渊帝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平淡:“跪下来求我!”
依旧是那句话,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气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太初圣女。
她会如何回应?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让整个天渊之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太初圣女的投影,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风华绝代的身影,缓缓地……屈膝!
朝着渊帝即将消失的背影方向,
跪了下去!
雪白的宫装裙摆铺散在虚无的投影空间,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清冷的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我……求你!”
“求你,与吾儿一战!”
轰!
这一跪,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在所有修士脑海中炸响!
她真的跪了!
一位至高神巅峰,为了逼渊帝与她另一个儿子决战,竟然真的下跪相求!?
这是何等的决心?
又是何等的冷酷与算计?
为了达到目的,连自身的无上尊严都可以暂时舍弃?
魔神族三位始祖的投影都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显然也没料到太初圣女会做到这一步。
城墙上,渊帝即将消失的身影,微微一顿。
“五十年后,天渊之外,混沌海上,放开压制,斩你之子。”
渊帝头也没回,说完,不再停留,身影逐渐消失在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有一位紫裙女子,望着渊帝离去的背影,她手里握着一枚裂痕密布的珠子,像是渊帝胸膛内的邪珠,此刻缓缓化作了齑粉。
她低声自语:“弟弟,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能走通父亲未曾走通的那条路,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认的时候。”
说完,她的身影缓缓消散了,根本不是其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