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直升机编队全部起飞！”
“所有航母，放飞反潜机！”
“各舰主动声呐开到最大功率！”
亚瑟的命令，让整支联合舰队沸腾起来。
三艘航母同时调整航向。
甲板上，刚刚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的地勤人员，又一次冲进战位。
折损的舰载机来不及清理，燃烧的残骸被推到一旁，新的直升机被放到起飞线。
螺旋桨开始转动。
先是一架。
然后是十架。
再然后，整片海面上空，都是旋翼切割空气的轰鸣。
拳师号航母上，六架反潜直升机接连升空。
好人理查德号和另外一艘航母，也在几分钟内放飞了全部可用机群。
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凡是能够起飞直升机的舰艇，全都打开了机库。
一共五十二架反潜直升机，分成数个小组，朝着潜艇的方向飞去。
它们没有再讲究编队，也没有等待统一调度。
此时的联合舰队，已经顾不上什么战术美感。
它们只想找到那三艘看不见的潜艇。
然后，用鱼雷把它们永远留在海底。
“投放声呐浮标！”
“第一搜索区，完成布放！”
“第二搜索区开始展开！”
直升机腹部的投放舱接连打开。
一枚枚金属声呐浮标，被抛入海面。
噗通！
噗通！
噗通！
浮标落水后迅速展开，细长的天线漂在海面上，水下探头则沉入黑暗深处。
短短十几分钟，联合舰队便在数十平方海里的海域中铺开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搜索网。
拖曳声呐全部放下。
舰载主动声呐全部启动。
一圈又一圈的声波，向着海底扩散。
海水里，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一寸一寸摸索。
“主动声呐发现异常回波！”
“方位东南！”
“疑似水下目标！”
报告刚传出去，几十艘军舰的炮口便齐齐转向那个方向。
可下一秒，分析结果传来。
“排除目标。”
“海底礁石。”
“重复，目标为海底礁石。”
拳师号指挥室里。
亚瑟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海面上，声呐波纹不断扩散。
天上的直升机不断盘旋。
水下的拖曳阵列，在海流中来回摆动。
联合舰队试图依靠数量，把整片海域彻底覆盖。
可那三艘潜艇，依旧没有露出丝毫踪迹。
……
海水深处。
潜虬二号指挥舱内，灯光已经切换成暗红色。
所有不必要的设备全部关闭。
艇员们压低呼吸，脚步放得极轻。
仪器屏幕上，代表敌方声呐扫描的波纹一圈接着一圈掠过，偶尔撞上潜艇外壳，又被消声瓦和特殊吸波结构吞掉大半。
可再好的隐蔽，也有极限。
头顶上，密集的旋翼声穿过海水，变成沉闷而连续的震动。
紧接着，主动声呐的回波落下。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有人在艇壳外敲门。
年轻声呐员盯着屏幕，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
一道异常回波，刚刚在左前方出现，紧接着又有三道声波从不同方向扫来。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声开口：“艇长。”
陈绍朴转过头。
年轻声呐员迟疑了一下。
“要不……先苟一段时间？”
这句话出口，旁边几名艇员的手指都微微一紧。
年轻声呐员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先避避风头。”
“敌人的声呐太多了，继续保持攻击姿态，暴露风险会越来越高。”
陈绍朴没有责骂他。
他知道敌人的反潜直升机，正在向这片海域收拢。
几十艘军舰的声呐，正在形成交叉覆盖。
只要他们继续发射鱼雷，哪怕只是一次姿态调整，都有可能被敌人捕捉到异常。
“你说得对。”陈绍朴开口。
年轻声呐员抬起头。
陈绍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里，三艘航母的航迹正在发生变化。
拳师号还在加速。
另外两艘航母，则逐渐脱离了原本严密的护卫编队。
为了躲避潜虬的追击，它们正在向西南方向分散转向。
航母和护卫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怕是对的。”陈绍朴轻声说，“但现在不能怕。”
年轻声呐员愣住。
“鹰国航母正在往西南转向。”
“很快，它就要露出攻击角度。”
他的声音让整个指挥舱都安静下来。
“这场战争里，我们是猎人。”
“鹰国航母战斗群，才是猎物。”
通讯员抬头：“艇长，应龙发来数据。”
战术屏幕上，新的信息迅速接入。
应龙数据链，将海面舰队侦测到的航母航向、航速和护卫舰位置，实时传入潜虬编队。
航母的转向角度。
护航舰的间隔。
甚至连海流方向，都被一项项标注出来。
火控计算机开始运转。
一条条攻击解在屏幕上快速生成，又被系统逐一筛选。
最近的目标。
最薄弱的侧翼。
鱼雷航线与海流的重合度。
敌方可能的规避角度。
最终，所有数据汇聚成一条鲜红的标线。
目标：好人理查德号航母。
距离：六千米。
航向：西南。
护卫空隙：左舷。
陈绍朴看着那道红线，抬手按住通讯器。
“潜虬一号。”
“目标，好人理查德号航母。”
指挥舱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艘真正的航母。
海上巨兽。
陈绍朴继续下令。
“三枚重型鱼雷。”
“齐射。”
“明白！”
潜虬一号艇艏内部，三具鱼雷发射管同时打开。
沉重的鱼雷被水压推入发射管。
艇员们完成最后检查。
“发射管一号，准备完毕！”
“二号，准备完毕！”
“三号，准备完毕！”
陈绍朴盯着屏幕上那艘正在转向的航母。
“发射！”
轰！
第一枚重型鱼雷冲出发射管。
紧接着。
第二枚。
第三枚。
三道白色航迹在深海中展开，起初平行向前，数秒后便在火控计算机控制下分成三个角度。
第一枚，贴着海底缓缓前进。
第二枚，沿着航母左舷外侧绕行。
第三枚，则直接切向航母侧下方。
它们没有立刻开启最高航速。
鱼雷在深海中安静滑行，像三把藏在黑暗里的刀。
海面上，联合舰队的反潜直升机仍在远处搜索。
声呐浮标不断传回回波。
护卫舰的主动声呐，一遍遍扫过海底。
可那些声呐屏幕上，始终没有出现潜虬的有效信号。
好人理查德号航母舰桥内，舰长还在催促反潜直升机扩大搜索范围。
“左翼海域没有发现！”
“右前方没有发现！”
“继续投放浮标！”
“所有护卫舰，保持菱形警戒！”
没有人注意到，海面下三百米，一道微弱的水流扰动正在靠近。
第一枚鱼雷进入攻击距离。
鱼雷引擎，启动。
速度骤然提升。
声呐锁定目标。
航向修正。
好人理查德号的左舷防雷隔舱，出现在它前方。
航母上的声呐员突然抬头。
“报告！”
“水下发现高速目标！”
舰长猛地转身：“方位！”
“左舷！”
“距离——”
轰！！！
航母左侧海面骤然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上数十米高空，黑色艇身般的浪头狠狠撞在航母侧舷。
冲击波穿透海水，轰击在左侧防雷隔舱上。
钢板发出沉闷的呻吟。
数个舱段同时变形。
航母庞大的舰体，猛地向右一歪。
甲板上的舰载机被惯性甩动。
一架尚未完成牵引的战斗机，直接撞上前方阻拦设备。
机翼折断，燃油泄漏，火星顺着甲板一路窜开。
紧接着，第二枚鱼雷从航母左后方钻出海面。
它没有攻击舰体中段，而是狠狠撞向舰艉推进区域。
轰——！
爆炸在水线下炸开。
好人理查德号的舰艉猛地一沉，推进轴系当场断裂。
螺旋桨停止转动，庞大的航母失去动力，拖着滚滚黑烟在海面上横向偏移。
第三枚鱼雷，从舰体侧下方掠过。
短暂的延迟后。
轰隆——！！！
水下爆炸贴着航母底部绽放。
整艘航母像被海底巨拳托起，甲板剧烈震动。
停放在甲板上的数架舰载机同时滑动，其中三架冲过甲板边缘，带着折断的机翼坠入海中。
航母舰岛内，警报声瞬间连成一片。
“左舷防雷舱进水！”
“舰艉推进系统失效！”
“甲板发生火灾！”
“舰载机坠海！”
“动力舱报告，主轴无法启动！”
好人理查德号，停了下来。
拳师号指挥室内，通讯设备同时响起。
“这里是好人理查德号！”
“遭到水下攻击！”
“重复，遭到水下攻击！”
“左舷受损，舰艉失去动力，请求支援！”
亚瑟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扭曲。
“水下攻击？”
通讯兵不敢回答。
亚瑟声音几乎变成咆哮。
“所有声呐全开！”
“他们都发射鱼雷了！”
“你们还找不到他们！？”
频道里一片嘈杂。
过了几秒，声纳兵的声音传来。
“长官……”
“说！”
“发现疑似目标。”
亚瑟死死盯住声纳兵。
声纳兵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目标深度……”
他咽了一口唾沫。
“海面以下三百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