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的那一刻。
七国联合舰队。
彻底崩了。
没有新的阵型。
没有统一航向。
更没有谁再提什么掩护，什么协同，什么联合行动。
所有还能动的军舰。
全都把发动机推到极限。
朝着那片他们以为能够活命的公海。
疯狂冲去。
……
一艘高卢鸡护卫舰。
原本还在拖拽受损友舰。
收到命令后。
拖缆被直接切断。
嘣——！
粗大的钢缆弹起。
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从甲板上扫过。
几名水兵来不及躲避。
当场被掀翻在地。
而那艘失去动力的受损军舰。
被留在了原地。
舰长站在舰桥内。
望着前方越来越远的友舰。
脸上。
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走了？”
没人回答。
通讯频道里。
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滋——
滋滋——
最后。
连杂音都没了。
……
此时的东海。
到处都是火。
有的军舰在燃烧。
有的军舰已经侧翻。
有的只剩下一截桅杆。
露在翻滚的海浪间。
救生筏漂得到处都是。
落水的舰员。
扒着木板。
扒着救生圈。
朝着远去的军舰大喊。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停船。
……
拳师号航母甲板。
一片狼藉。
右舷起火区域。
刚刚被损管队勉强控制。
消防泡沫铺满甲板。
几架被击毁的舰载机。
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边缘。
折断的机翼。
焦黑的机身。
破裂的座舱盖。
而拳师号舰体深处。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
航速。
还在提升。
二十八节。
二十九节。
三十节！
庞大的航母。
拼命切开海浪。
像一头负伤后。
仍想逃进丛林深处的巨兽。
……
另一艘鹰国航母。
紧紧跟在拳师号后方。
它的舰岛上方。
还在冒黑烟。
一侧甲板。
被爆炸撕开了大片焦痕。
可动力系统仍在运转。
它同样没有停。
……
至于好人理查德号。
已经被彻底抛下。
它失去了推进能力。
左舷防雷舱进水。
庞大的舰体。
在海面上缓缓倾斜。
甲板上的人员。
一批批向救生艇转移。
有人回头。
看着那面还挂在舰岛上的鹰国旗帜。
旗帜已经垂了下来。
湿漉漉的。
贴在旗杆上。
再也飘不起来。
……
拳师号舰桥。
亚瑟站在窗前。
一动不动。
好人理查德号的轮廓。
在他的视线中。
一点一点变小。
那是鹰国海军的骄傲。
三万五千吨。
航母。
无数军人曾站在那艘军舰的甲板上。
接受欢呼。
接受检阅。
它去过无数海域。
曾让无数国家的海军。
不敢靠近。
可现在。
它被留在了东海。
像一块被丢弃的废铁。
等着沉入海底。
亚瑟的牙关。
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全速前进。”
“只要进入公海……”
阳光落在拳师号前方。
一片刺眼的白。
那里。
看上去安静。
看上去遥远。
看上去像唯一的生路。
……
忽然。
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
整张脸。
瞬间没了血色。
“报告——！”
亚瑟回头。
“又怎么了，说！”
通讯兵张嘴。
“高空！”
“发现高速空中目标！”
亚瑟的心脏。
猛地一缩。
“什么？”
指挥室里。
所有人都停住了。
下一秒。
一声轰鸣。
从天边传来。
像云层深处。
有一头巨龙。
缓缓睁开了眼睛。
嗡——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震得舰桥玻璃。
都在微微发颤。
嗡嗡嗡——！
很快。
那低沉的轰鸣。
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海面上的浪花。
被无形的气流压低。
几名站在甲板上的鹰国水兵。
下意识抬起头。
眼里。
写满了茫然。
……
亚瑟冲到窗前。
一把抓起望远镜。
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中。
一道银色轮廓。
刺穿了白云。
俯冲而下。
机翼展开。
流线型机身。
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而机翼上。
那枚鲜红的星标。
如同烙铁。
狠狠烫进亚瑟的眼睛。
……
第一架。
冲出云层。
紧接着。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一架又一架战机。
从高空俯冲下来。
十二道白色尾迹。
划破湛蓝天空。
整齐。
凛冽。
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
亚瑟手里的望远镜。
无声滑落。
他后退半步。
腿一软。
扶住指挥台。
“这……”
“这是……”
“龙国的……”
“驭龙——！！！”
……
十二架驭龙战斗机。
在高空完成编队。
下一秒。
同时压低机头。
轰——！！！
音爆。
在联合舰队上空炸开！
一圈圈白色雾环。
从战机周围猛然扩散。
海面。
被气浪压出大片水雾。
几艘本就受损的军舰。
舰体剧烈摇晃。
甲板上的人。
站都站不稳。
有人捂住耳朵。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更多的人。
呆呆看着头顶。
只看见十二道银色闪光。
从头顶掠过。
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等他们反应过来。
驭龙编队。
已经飞到了舰队前方。
……
随后。
十二架战机拉升。
转向。
在高空重新列阵。
它们没有开火。
只是盘旋。
一圈。
又一圈。
银色机翼。
从云层与阳光之间掠过。
俯瞰着下方。
那支早已溃不成军的联合舰队。
像十二只猛禽。
在审视笼中的猎物。
……
拳师号指挥室。
亚瑟整个人，已经没了骨头。
后方。
龙国水面舰队正在逼近。
炮声一阵接一阵。
持续轰鸣。
海面上。
那些逃得慢的军舰。
一艘接着一艘。
被火光吞没。
……
脚下。
深海。
三艘潜虬。
无声游弋。
鱼雷管。
始终在暗处转动。
……
头顶。
十二架驭龙。
已经完成合围。
……
海上。
水下。
空中。
三个方向。
全部封死。
……
亚瑟想起了半岛战场。
那个让整个蓝星空军都沉默的名字。
驭龙。
一架驭龙。
曾经追着一个飞行编队打。
一架。
便足以让一片天空失去声音。
而现在。
龙国派来了十二架。
……
他们怎么逃？
往哪逃？
亚瑟看着窗外。
视线空洞。
哈里斯站在旁边。
望着天空中那些银色身影。
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
转过身。
看向亚瑟。
“将军。”
“结束了。”
……
指挥室内。
各国军官。
一个个站在原地。
像等待审判的囚犯。
……
高空。
驭龙战斗机座舱内。
王红海目光平静。
下方。
拳师号航母的轮廓。
已经被火控雷达锁定。
屏幕上。
红色方框。
稳稳套住目标。
“驭龙一号报告。”
“拳师号航母已锁定。”
“等待命令。”
……
海面下。
一百二十米。
潜虬一号。
指挥舱。
陈绍朴盯着屏幕。
六枚重型鱼雷。
也完成锁定。
三枚。
对准拳师号航母。
三枚。
对准剩余那艘鹰国航母。
“潜虬一号报告。”
“拳师号航母已锁定。”
“等待命令。”
……
应龙一号舰桥。
陆建海站在指挥台前。
联合舰队残部。
已经被死死圈住。
他们无路可走了。
陆建海放下望远镜。
转头看向通讯官。
“接通拳师号。”
“是！”
通讯官迅速调转频率。
滋——
电流声。
在应龙一号舰桥响起。
同时。
拳师号指挥室内。
通讯兵抬头。
“将军……”
“龙国舰队。”
“请求通讯。”
亚瑟沉默了片刻。
最后。
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
没有半点快乐。
只有一个被彻底击败的人。
面对最终审判前。
最后的疲惫。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