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秘书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因为数据飙升而狂喜。
此刻却瞬间变得锋利如刀的男人。
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马总！”
她转身。
踩着高跟鞋。
步履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快步走向电梯。
……
海淀软件园。
绿洲临时总部一楼大厅。
气氛有些微妙。
索尼、EA、任天堂以及企鹅等一众全球游戏大厂的驻华负责人。
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小圈子。
这些平日里出入都有专车接送。
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高管们。
此刻都挤在这算不上宽敞的大厅里。
整理着自己那一身昂贵的西装。
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期待。
在他们看来。
自己这么多人亲自登门。
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那个叫马骥的。
就算再有本事。
也该诚惶诚恐地亲自下楼迎接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走出来的。
是刚才那个上去通报的女秘书。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久等了。”
她微微欠身。
然后用清晰平稳的语调。
转达了马骥的原话。
“马总说了，想见他可以。先把各位的合作方案，以及能拿出的具体诚意，详细写成报告，发到马总的公开邮箱里。”
“只有方案通过审核，马总的助理才会跟各位安排后续的会面时间。”
话音落下。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高管脸上的矜持和期待。
瞬间凝固。
几秒后。
不可思议的惊呼和哗然声轰然炸开。
“What？！”
EA的龙国负责人保罗。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
第一个没忍住。
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重重砸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一声巨响。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涨得通红。
用蹩脚的中文夹杂着英文怒吼：
“欺人太甚！Areyoukiddingme？！他马骥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的游戏制作人。在你们公司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让我们写报告？发邮箱？他以为他是谁！是上帝吗？！”
保罗的怒火。
瞬间点燃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高傲。
企鹅互娱的一位副总也冷着脸。
上前一步附和道：“保罗先生说得对，我们今天能拉下脸面，亲自来这见一个制作人，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看着女秘书。
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你去转告马骥，做人不能忘本！别忘了我们身后代表的是什么！！”
……
顶层。
总裁办公室。
女秘书将楼下大厅里的叫嚣声。
通过内置通讯器。
原原本本地实时汇报给了马骥。
马骥听完。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他将手里的可乐罐一把捏瘪。
精准地扔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刀哥的！这帮老古董是不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现在到底是谁在求谁？”
“还跟我提不能忘本？成功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当然是忘本了！”
“再说了，我落魄的时候他们除了落井下石。帮过我一分钱吗？我忘个屁的本！”
女秘书听着耳机里老板中气十足的骂声。
非但没觉得粗鲁。
反而感觉一阵解气。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嘴角的笑意。
迟疑地请示道：“马总。那现在……怎么处理？楼下闹得挺凶的。要不要叫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马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繁华如织的街景。
冷笑一声。
“赶走干嘛？”
“既然他们还看不清形势，还想摆出过去那种龙头大哥的架子来教训后辈，那就让他们在下面大厅里好好站着，清醒清醒。”
“不给他们准备椅子，连水都不用倒一杯。”
“时代变了，他们还看不懂吗？”
……
一楼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半个小时。
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资本代言人。
穿着昂贵的手工皮鞋。
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站得两腿发酸。
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屈辱、焦躁、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保罗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被前台那几个小姑娘用同情的眼神来回打量。
这种屈辱让他快要发疯。
他实在忍不了了。
大步流星地冲到前台。
再次质问那个不卑不亢的女秘书。
“人呢？！马骥人呢？！让他滚下来见我！”
女秘书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
脸上的职业微笑无懈可击。
语气却不带一丝温度。
“非常抱歉。，保罗先生。马总还有紧急的服务器数据没有处理完，正在开紧急会议。”
她顿了顿。
补充道：“各位也都是懂行的，今天开服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马总实在抽不开身，还请各位理解。”
这话堵得其他人哑口无言。
几个国内大厂的负责人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憋屈得要死。
但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表示理解。
毕竟。
绿洲展现出的技术已经是神迹。
开服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唯独保罗。
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当场气炸。
他指着女秘书的鼻子。
唾沫横飞地叫嚣：“这是极度的傲慢！我要向你们的高层投诉！我们EA代表着北美最大的游戏市场！如果三分钟内。马骥不滚下来见我，我们立刻终止一切潜在的合作意向！”
面对他的威胁。
女秘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收起了脸上那副职业微笑。
伸出白皙的右手。
冷冷地指向大厅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
“大门就在那边，您随时可以离开，请自便。”
说完。
她便低下头。
继续整理手里的报表。
仿佛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副总裁只是一团空气。
这一刻。
女秘书心里简直爽到了极点。
过去在别的公司。
面对这些趾高气昂的外企高管。
哪个不是卑躬屈膝。
笑脸相迎？
现在跟着马总。
她终于能挺直腰板。
把那句憋了很久的“不”字。
狠狠地甩在对方脸上！
这种感觉。
比涨工资还让人舒坦！
面对秘书强硬的逐客令。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保罗。
瞬间就蔫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指着秘书的手僵在半空中。
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脚下更是像生了根一样。
一动也不敢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今天自己敢走出这扇门。
明天EA董事会的解雇信就会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走？
开什么玩笑。
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大厅里其他大厂的负责人。
看到连最嚣张的保罗都当场认怂。
瞬间明白了局势。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纷纷默默走到大厅的各个角落。
掏出加密电话。
拨通了自家大老板的号码。
他们将秘书的原话。
一字不漏地汇报上去。
电话那头。
那些跺一跺脚就能让行业震三震的大佬们。
听完汇报后。
无一不是冷汗直冒。
短暂的沉默后。
便是气急败坏的咆哮。
“蠢货！谁让你们去摆架子的？！”
“拉响最高警报！所有核心团队成员，立刻滚回来开会！通宵！修改方案！”
“告诉你们，谁的方案要是被绿洲第一个毙了。谁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
与此同时。
万米高空之上。
几架代表着全球顶级财团的私人飞机。
正突破音障。
全速飞往海都市。
机舱内。
小马哥、谷川二郎、暴雪总裁等人。
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来自总部的紧急通讯。
绿洲公司的官方邮件回复。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期待合作，但请先提交一份能展现绝对诚意的方案。”
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要求。
这些站在全球游戏界顶端的大人物们。
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
有的。
只是无尽的凝重和焦虑。
“利润分成！在我们的底线上。再让出二十个点！”
“技术共享！把我们未来三年的技术储备。全部列进方案里！”
“IP！把我们压箱底的那些IP全都拿出来！宝可梦！马里奥！告诉他们。只要合作，这些IP可以任由他们开发！”
一场围绕着“诚意”的疯狂内卷。
在云端之上。
激烈地展开。
飞机豪华的会议室里。
大佬们亲自坐镇。
对着屏幕那头的核心团队下达一条又一条堪称“割地赔款”的死命令。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在我的飞机落地之前。必须把一份最高规格、最不可能被拒绝的方案。发到马骥的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