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
宿舍。
云安是被晓晓轻柔的合成女声唤醒的。
“先生，上午九点整，您的睡眠时长已达标。”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摸过床头的私人终端。
屏幕亮起。
一个加密数据包静静地躺在顶端。
发件人是马骥。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
云安随手点开。
里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十几份文件。
标题全是《绿洲生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任天堂IP授权及主题世界共建协议（草案）》
《暴雪娱乐“艾泽拉斯”全息重构项目合作意向书》
《索尼互娱第一方独占内容移植计划》
……
看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新闻和传说中的公司。
如今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
主动将自己最核心的资产摆上来。
条款谦卑得近乎谄媚。
云安满意地撇了撇嘴。
“还行。”
他嘟囔了一句。
随手将整个数据包拖拽进一个文件夹。
“晓晓，归档。”
“好的，先生。”
做完这一切。
他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封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把终端往床上一扔。
趿拉着拖鞋就走出了卧室。
对他而言。
这些所谓的“不平等条约”。
不过是让他的世界变得更热闹一点的开胃菜。
……
宿舍门外。
秦海已经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身姿笔挺如一杆标枪。
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眼神沉稳。
只是偶尔瞟向紧闭的房门时。
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门“咔哒”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却是系着围裙的林晓晓。
看到门口站着秦海。
先是一愣。
随即热情地笑了起来。
“哎呀，是小秦啊！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林女士好！”
秦海立刻并脚敬礼。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我来向云安同志汇报紧急公务。”
“哦哦，公务要紧。”
林晓晓点点头。
侧身让他进来。
“不过吃早饭没？锅里刚熬了粥。还热乎着呢。”
“报告林女士，不用了，我不饿！”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
林晓晓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屋。
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秦海站在客厅。
有些手足无措。
很快。
他就看见云安从餐厅那边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条。
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来干嘛？”
云安含糊不清地问。
秦海立刻立正站好。
刚要开口。
林晓晓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了。
“来，小秦，坐下吃点，别跟我客气。”
“林女士，我……”
“吃！”
林晓晓把碗筷往他手里一塞。
不容拒绝。
秦海只能僵硬地坐到餐桌旁。
看着对面的云安慢悠悠地喝着粥。
他捧着那碗粥。
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赵上将还在指挥中心等着他的回话。
那可是关乎龙国未来百年军力的大事！
云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终于放下了勺子。
“你这么看着我，我还怎么吃得下去？”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有事就说，有屁快放，我等会儿还要上线打游戏呢！”
打游戏……
秦海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还是立刻挺直了身板。
将酝酿了一路的腹稿全盘托出。
“报告云安同志！赵上将指令，根据‘绿洲’平台展现出的超高拟真度与神经信号接管技术，指挥部连夜制定了‘虚拟练兵场’最高优先级的开发提案！”
秦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们可以利用这项技术，构建百分百真实的战场环境！从特种兵的城市渗透、丛林伪装。到飞行员的超音速狗斗、超机动规避训练！”
“我们甚至可以模拟深海潜航的极限水压环境，太空作战的失重环境！”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将整建制的集团军投入到虚拟沙盘中。进行无成本、无伤亡的战略推演！这将彻底颠覆我们现有的战争形态！”
秦海一口气说完。
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赵老说，民间的娱乐场子已经开张了，我们军方的虚拟练兵场，也该动工了！”
他说完。
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云安一边拿纸巾擦嘴。
一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嗯，想法不错。”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马骥他们刚搞定一个项目，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能让他们吃干饭。”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
让秦海准备好的无数说辞。
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云安三两口喝完最后一口粥。
拿起桌上的私人终端。
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直接拨通了马骥的加密通讯。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云安……云总！您找我！”
电话那头。
马骥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显然正准备汇报昨夜的辉煌战果。
然而云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老马，别废话，给你个新活儿。”
云安直接打断了他。
“我要一个百分之百拟真的现代战争游戏，再加一个全尺寸的星际战争推演沙盘，细节和需求，回头让秦海发给你。”
“这是给国家的项目，优先级最高,需要什么资源。不管是人还是设备,直接跟赵上将报备,让他给你解决。”
电话那头。
马骥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足足三秒后。
练兵！
用他们的技术。
为整个国家练兵！
马骥瞬间明白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马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挂断电话。
云安把终端随手往桌上一丢。
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的琐事。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对着还愣在原地的秦海摆了摆手。
“行了，事办完了,通知赵爷爷一声。”
说完。
他打着哈欠。
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上游戏了。”
秦海看着他的背影。
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声悠长的苦笑。
足以改变国家战略、甚至影响世界格局的最高指令。
在这个少年这里。
其重要性……似乎还不如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
房间内。
云安熟练地戴上“绿洲”头盔。
直接躺入游戏舱。
眼前光影变幻。
瞬间切换为花果山那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受着虚拟身体里传来的真实力量感。
前一秒还睡眼惺忪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认真与专注。
他握了握拳。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虎先锋给单刷了！全服都还没人做到！”
“我怎么能一直当马喽！我可是要成为齐天大圣的男人！”
少年握紧了手中系统赠送的新手木棍。
斗志昂扬地朝着远处那座被玩家尸体堆满的山头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