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当年在战场上,还替老团长挡过一颗子弹,这是过命的交情。
这件事,在场不少部队里的人都知道。但老团长几年前调去军区机关担任要职之后,平时工作繁忙,见面的机会就少得可怜了。今天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到场来喝这杯喜酒,足见他对陆柏舟这个老部下的看重和情义。
老团长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大步走到台前。
陆柏舟反应极快,已经迈下台阶,快步迎了上去。两人隔着几步远站定,“啪”地一声,陆柏舟立定向老团长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老团长回了个礼,然后笑着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身笔挺的新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精神抖擞的样子,老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精神不错!”老团长伸出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结婚是人生大事,成家立业,你小子总算是圆满了!”
老团长说着,转身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红纸包着的盒子,递给陆柏舟:“我平时在机关里,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瓶酒,是军区后勤那边弄到的特供茅台,年份不错,市面上买不到。今天拿来给你们添个彩头,你们留着喝!”
陆柏舟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两瓶酒,郑重道了谢:“谢谢首长!这酒我一定好好珍藏。”
老团长笑着摆摆手,又转头看向旁边站在台阶上的乔欣欣。
乔欣欣穿着一身枣红色的缎面嫁衣,身姿窈窕,气质温婉。老团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长辈的善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就是新娘子?”老团长笑着回头对陆柏舟说,“好好好,柏舟这孩子眼光不错!这姑娘看着就稳重大方,是个能当军嫂过日子的好姑娘!”
乔欣欣没有露怯,她微微屈膝,朝老团长得体地点头致意,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团长在百忙之中专程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您快请入座,酒席马上就开始了。”
老团长听她说话不卑不亢,声音清脆悦耳,更是满意地笑着摆了摆手:“好,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他没再多说,在白正渊的引领下,大步走到前排主桌预留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旁边立刻有眼力见的服务员端了刚泡好的热茶过去。老团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到了坐在同一桌的陆父。
“哎哟,老陆!你也在这儿呢!”老团长立刻放下了茶杯。
陆父虽然早就退休了,但在部队里的资历和人脉摆在那里,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老团长比他年轻不少,当年在基层的时候,还受过陆父的指导。
所以见了面,老团长也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老首长,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硬朗吧?”
“硬朗着呢!”陆父笑着跟他握了握手,“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今天能来,柏舟这小子面子够大的。”
两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部队里的旧事聊到现在的军区建设,气氛融洽得很。
乔欣欣在台上站了一会儿,刚想转身回主桌后面坐一下歇歇脚,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林正平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衣领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很平整。他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扁平方盒子。
“林老师!”
乔欣欣眼睛一亮,快步迎了过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说道:“您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上午要带学生做实验,要下午才有空过来呢。”
林正平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他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的枣红嫁衣,又看了看她耳垂上那对闪着温润光泽的金耳环,平时总是严肃古板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学生的婚礼,老师当然要早来。实验可以明天再做,喜酒错过了可就没有了。”林正平说着,把手里那个红纸包着的扁平盒子递给她。
“这是我和你师母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林正平语气平淡地说,“就是一套《本草衍义》的宋版影印本。你之前在实验室里提过一次,说想找来看看,一直没借到。正好我书房里有一套多的,就当贺礼送给你了。希望你结了婚,也不要忘了钻研医术。”
乔欣欣双手接过那个红纸包,觉得沉甸甸的。
她心里暖融融的,眼眶微热。她知道林正平平时生活简朴,不爱讲排场,连自己过六十大寿都不怎么庆祝。他书房里的那些古籍孤本,平时连借给别人看一眼都舍不得。
今天能拿出他珍藏的宋版影印本来当贺礼,这份心意,比什么金贵物件、多少礼金都让她感动。
“林老师,这太贵重了!”乔欣欣紧紧抱着那个盒子,“这书您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翻的吧?我怎么好意思收?”
“放我书架上也是落灰,给你看才不算糟蹋。你是个有天赋、肯吃苦的孩子,这书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林正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推辞,“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去忙你的,招呼客人去,我自己找个地方坐就行。”
旁边立刻有军医部来的同事,恭敬地把林正平引到了座位上。
军医部那几个常跟乔欣欣一起做实验的年轻军医今天也都来了。他们今天穿得比平时在实验室里整齐不少,都换上了干净的军装。刚才正围在一张桌前嗑瓜子聊天,开着玩笑。
看到林正平走过来,几个年轻人立刻像见到了猫的老鼠,吓得赶紧正襟危坐,连瓜子都不敢嗑了。
但没过多久,他们又放松了下来。因为林正平今天心情显然不错,坐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板着脸训人,反而主动跟他们聊了几句关于今天菜色的话题。
酒席正式开始之前,孙长明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