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挨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屋里很安静,谁都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乔欣欣侧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打破了沉默。
“柏舟,我给你看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柏舟看着她。
乔欣欣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那件枣红色嫁衣内侧的一个隐蔽的小暗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这布袋是她自己缝的,针脚有些粗糙。
她解开布袋口上系着的红绳,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一块玉坠子。
这玉坠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颜色温润通透,没有一丝杂质。玉坠子的正中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她把玉坠子放在陆柏舟宽大的掌心里。
“这是我自己刻的。”乔欣欣轻声说道,“在空间的玉料里,挑了一块稍微软一点的料子。磨了好几个晚上,才磨出来这个样子。莲花的花瓣雕得不太精细,有些地方还不够圆润。”
她看着他掌心里的玉坠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和认真:“以后你出任务的时候,就带着它。就当是……是个念想,保平安的。”
陆柏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玉坠子。
温润的玉石托在掌心里,隔着皮肤,传来一阵微微的凉意。但很快,这股凉意就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给捂暖了,仿佛和他的体温融为了一体。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块玉坠子。莲花的花瓣确实不算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边角有些地方稍微粗糙了些,远不如市面上卖的那些玉雕精美。
但是,每一刀都刻得极深、极认真。他能看出来,也完全能想象得到,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刻刀,磨这块玉的时候,花了多少耐心,倾注了多少心思。
他把玉坠子紧紧地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莲花花瓣略显粗糙的边缘。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每天在军医部做实验那么累,回来还熬夜磨这个,磨了多久?”
“也记不太清了。”乔欣欣避开他炽热的目光,轻声说,“反正……好几个晚上吧。我以前没干过这种细致活儿,手笨,做得不太好。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
陆柏舟没有再说别的话。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把系玉坠子的那根红绳解开。
他没有让乔欣欣帮忙,而是自己笨手笨脚地、费了半天劲,才把红绳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玉坠子贴着他坚硬的锁骨垂下来。很快,那块玉就被他的体温彻底捂暖了,触着皮肤,微微温润,就像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一点温度。
“我这一辈子,都戴着它。”陆柏舟把玉坠子塞进衬衫领口里,贴身放好。
乔欣欣看着他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她低下头,红着脸没有再说什么。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
陆柏舟伸出长臂,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稍微用力,让她靠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乔欣欣顺从地靠了过去。
她的脑袋,刚好靠在他结实的肩窝处。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衬衫,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均匀、有力而踏实,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坚定的承诺。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清香,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宴席上带来的茅台酒气。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心里那股子暖意和踏实感,在这一刻彻底交汇在一起,填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柏舟。”乔欣欣闭着眼睛,轻声喊了一句。
“嗯?怎么了?”陆柏舟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什么。”
乔欣欣把脸往他肩窝里深深地埋了埋,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我就是……想喊你一声。”
想确认你真的在这里,确认这一切都不是梦。
陆柏舟没有追问,只是更加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侧过头,把下巴稳稳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这一天,真的太漫长了。
从天不亮就起床梳妆打扮,到喧闹的迎亲、繁琐的敬酒,漫长到像是过了好几天。
但这一刻,又觉得很短。
短到她只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什么都不用再做,什么都不用再想。也不用去管乔家的那些破事,不用去想乔明珠的算计。就只是这样,安静地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感受着这间被白母精心布置过的新房里,满满的暖意和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
陆柏舟低下头,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上,轻轻地、珍视地落了一个吻。
“累了吧?”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今天起得那么早,又在饭店里站着敬了一圈酒,忙了一天。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乔欣欣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但她没有立刻动,而是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
她又靠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陆柏舟松开揽着她的手臂。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大衣柜前,打开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纯棉睡衣。那是白母提前几天就洗干净、熨烫好放在这儿的。
他把睡衣递给她:“你先换衣服,我去烧点热水。你泡个脚,解解乏再睡。”
“好。”
乔欣欣接过睡衣,看着他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站起身,解开盘扣,脱了那件枣红的缎面嫁衣。她小心翼翼地把嫁衣叠好,平平整整地放在床头的椅子上。这件衣服,她要珍藏一辈子。
然后,她换上了那件柔软的纯棉睡衣。
刚换好衣服,陆柏舟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红色搪瓷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把水盆放在地上。
作为一个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团长,他此刻却毫无架子地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