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灯火通明。
张铁锤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旁边御案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楚君临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堂堂大凤女帝,自登基以来,这龙椅只有她坐,如今却被一个男人鸠占鹊巢,自己反而像个婢女一般侍立一旁。
简直岂有此理!
殿门外两侧,黑炭和小翠两头绝世凶兽匍匐在地,体长六米的庞大身躯几乎占满了门口空间,只闪出三米宽的通道出来。
两颗硕大的兽首微抬,獠牙外露,涎水顺着齿缝滴落在光洁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呜呜声,像是随时都会暴起撕咬。
数十名文武大臣,在它们的冰冷注视下,鱼贯而入。
他们看见了龙椅上的张铁锤,也看见了身前站立的楚君临。
有人腿一软,当场就跪了。
有人强撑着走了几步,但脸已经惨白如纸。
还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尿了裤子,腥臊味混着殿内的龙涎香,说不出的诡异。
张铁锤扫了一眼众人,咧嘴笑了。
他拍了拍龙椅扶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大凤女帝就在旁边站着,这龙椅以后归我张铁锤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名文武大臣低头看着脚尖,没一个人敢抬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口两头凶兽太凶残了,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有人敢妄动,只怕下一秒就会被那巨大的利爪撕成碎片。
一片沉默中,一名身穿紫袍,体态肥硕的中年官员,率先抬起了头。
此人姓周,单名一个松,官居吏部尚书。
平日最擅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朝中人人都叫他“周不倒”。
意思就是不管朝廷风向怎么变,他总能稳稳当当保住自己的位置。
周松迈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脑袋磕得咚咚响,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泪痕,哽咽开口:
“下官周松,久闻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祖坟冒烟!
大人推翻旧朝,顺应天意,救万民于水火,下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一番话下来,把自己感动得涕泗横流,恨不得当场掏心掏肺表忠心。
有了他带头,殿中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下官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大人天纵奇才,推翻暴政,乃是民心所向!”
“大人若不嫌弃,下官愿献上全部家财,只求为大人牵马坠镫!”
“臣等愿世代效忠大人,永无二心!”
一时间,大殿之上谄媚之词此起彼伏。
楚君临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冷。
她的目光从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眼前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曾在她面前跪地痛哭过,说什么陛下之恩,臣粉身碎骨难报。
如今却像商量好似的,争先恐后给一个陌生人磕头表忠,呵呵,自己还真是眼瞎啊!
周松磕完头,偷偷抬眼瞥了瞥张铁锤的脸色。
见他面带笑意,似乎心情不错,立刻觉得时机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趴在地上高声开口:
“启禀大人!下官以为,如今大凤朝纲纪崩坏,民不聊生,女帝昏聩无能,早已失德于天下。大人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扫清六合,此乃天命所归!”
他顿了顿,用尽毕生拍马屁的功力,扯着嗓子喊出最后一句:
“下官斗胆!请大人登基称帝,以正乾坤!此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些大臣立刻跟上,齐刷刷叩首高呼:
“请大人登基称帝!”
“大人乃天命真主,万民所望!”
“臣等愿以死拥立!”
大殿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
吏部尚书的头号拥立功臣,怎么也得封个国公吧?
自己这个户部侍郎,嗓子都喊哑了,出力也甚重,至少能保住原职吧?
其他人也都眼珠乱转,一边喊着口号,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在即将到来的新朝里分一杯羹。
张铁锤坐在龙椅上,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底下这群大臣卖力表演。
他越不说话,底下的人就越卖力,生怕落了下风。
铁牛站在殿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铁蛋嘀咕:
“这帮狗日的,比我还会拍老大马屁。”
铁蛋咧嘴乐道:“人家是专业的,你怎么能比得过?”
洪元在一旁插嘴:“嘘,别说话,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三人齐齐闭上嘴巴,朝着朝堂看去。
张铁锤终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随后看向最前面的紫袍肥硕男。
“你叫周松,对吧?”
周松脸上堆满谄媚笑容,点头如捣蒜:
“正是下官!陛下有何吩咐?”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暗骂对方不要脸。
这家伙竟然连陛下都喊上了。
看来新朝的第一文臣,恐怕非他莫属了。
张铁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我刚才,让你说话了吗?”
周松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一道令他魂飞魄散的声音响起:
“来人啊!周松此人居心叵测,谄媚无耻,今日敢第一个背叛我媳妇,明日就敢背叛我!拖出殿外,砍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女帝楚君临羞愤欲绝,狠狠瞪了张铁锤一眼。
这个登徒子,竟然坏自己名声.
不过,这人也确实该死,于是咬了咬银牙,并没有说什么。
周松则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把后背浸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锤。
对方刚才说了什么?背叛我媳妇?这是在说女帝楚君临?
周松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三魂七魄只剩其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饶命啊陛下”。
他是真的怕了,怕到连求饶的话都想不出第二句来。
铁牛和铁蛋满脸兴奋,带着手下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出了殿门。
“咔嚓”一声,求饶声戛然而止,殿内的大臣们,甚至还能听到鲜血喷射的声音。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刚才跟着一起喊登基称帝的大臣们,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