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晛这么小就知道心疼额娘,朕也颇感欣慰啊。”
说着,皇帝拉住安陵容的手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盯着她缓缓地开口:“如今你成了妃位,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要好好的和华妃、敬妃一起处理宫务。华妃性子急些,若无大事,你不要与她起争执,有什么委屈,来和朕、太后说便是。”
这样的话安陵容还是第一次听,皇帝似乎是担心自己被华妃欺负?
安陵容思忖片刻,随后缓缓地说:“是皇上和太后抬举臣妾,否则以臣妾的家世和资历,如何能成妃位。华妃娘娘出身名门,又是潜邸旧人,臣妾对她只有敬服,不敢有任何怨言。敬妃姐姐性子最是温和,臣妾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会向她学习、商量,不会让皇上、太后为难。”
安陵容已经细细的想过了,皇上让自己掌管六宫事务,无非是因为自己诞育六阿哥,又有太后撑腰,在这宫中算是站稳了脚。
因此才有资格沾手宫权,否则不管是谁来了,论位份、资历都要比华妃矮上一头。名门贵女虽然好,但过刚易折,惠贵人便是一个例子。
皇帝和太后恐怕也是再三斟酌后才敲定自己来分薄华妃手中的权柄,敬妃庸懦,被华妃压制,但多一个人也能给她多一份帮助。
自己又是依靠太后的,性子温婉柔和,善于缓和人际关系,定能在华妃的威势下找到同存的办法。
所以安陵容才对着皇帝说了这番话,既说了自己不会如惠贵人、富察贵人一般与华妃针尖对麦芒,又表明了自己会和敬妃站在一起,而不是讨好华妃。
这也是皇帝愿意见到的,他笑着点头:“你的性子最是和婉,朕便放心了。”
碎玉轩里,甄嬛正在缝制肚兜,昭嫔和富察贵人接连生下孩子,昭嫔更是因为生育之功直接晋位为妃。甄嬛说不羡慕是假的,因此也开始缝制孩子的肚兜,盼着有一日自己也能诞下孩子,成为妃位,再也不受旁人的欺凌。
流朱走进来是打算将自己半个时辰前端进来的燕窝牛乳的碗端走,但她发现桌上的羹汤一点儿没动,小主还在绣肚兜。
“这羹都放凉了,小主怎么动都没有动啊?”
甄嬛随口答:“觉得烦闷,不想吃。”
流朱想到这些日来的事,心里也不痛快,再过两日便是小主的生辰了,可皇上连问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眼里只有六阿哥,今晚又去了昭妃那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小主再不痛快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甄嬛放下针线,抬手抚摸肚兜上的绣样,忍不住叹道:“不痛快又有什么用,皇上子嗣不丰,七阿哥又病弱,皇上自然会更怜惜身子康健的六阿哥。”
流朱还是有些担心,踌躇着开口:“小主最近的胃口不好,要不我去请温太医来瞧瞧?”
甄嬛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回绝了:“温太医要照顾富察贵人母子,况且如今他也不适合来碎玉轩。我想许是我前些日子吃了油腻的东西,腻着了,身上乏得很,先去睡了。”
流朱觉得小主说的也是,她方才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了,当初进慎刑司的事儿她可还没忘记呢,若温太医真的来了,她也怕再有什么不好。
见小主回绝了,流朱也觉得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打趣:“小主近日贪睡,跟个小猫似的。”
甄嬛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身子:“都开春了,可还觉得身上凉得很,去帮我搂个汤婆子吧。”
......
安陵容开始处理宫务,她的看账速度要比敬妃快的多,但安陵容也清楚,敬妃也是大家闺秀,不可能被账本绊住手脚,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故意展示拙陋,怕华妃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在她的身上罢了。
这样的法子虽然有效,但已经被敬妃用了,安陵容自然不能照着学,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她每处理好一件事物便让小太监送去翊坤宫给华妃过目,无论事物大小,都要让华妃看看有无错漏,还要让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些话,一副生怕出丑惹出笑话的样子。
华妃一开始还没弄明白昭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她这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出丑的模样,华妃对她的忌惮倒是少了许多。
有一种宫权就算交给了昭妃,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这样的小心谨慎,倒是比敬妃那副木讷呆笨的样子顺眼一些。
华妃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就算安陵容生下皇子,晋为妃位,这妃位上的第一人还是自己。
而安陵容就给的是这个态度,许多事可以顺着华妃的就没有必要与其争执,就算她呕心沥血、绞尽脑汁的将宫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皇上和太后也只会赞一句贤惠。
为了得到一句口头上的夸赞,引来华妃的忌惮、针对,这样的赔本买卖安陵容绝不会做。
处理好的宫务让华妃确认无误,再由她点头答应,底下人照办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故意为难,安陵容负责的那部分宫务就办的格外漂亮。
如今皇后失权,两个妃位都是任她揉捏的软和性子,华妃迫不及待地要彰显自己的地位。便要趁着春日里百花盛放的时候举办一场赏花宴,给各宫都下了帖子,便是王公贵戚的福晋们都受邀参加。
安陵容倒是不以为意,留下宝鹃和青叶在永寿宫中照顾六阿哥,自己带着云舒和青杏前去赴宴。
宴席上,安陵容见到了两个月没见的富察贵人,富察贵人的脸色仍旧不好看,格外的苍白憔悴。走近看才发现她的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反而表现了主人对脸上瑕疵的在意。
富察贵人已经够惨了,安陵容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打算,更何况如今是她位高权重,再回头看富察贵人如今的惨状,便也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赦免富察贵人从前的冒犯。
但富察贵人显然不打算就此和解,她望着安陵容背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阴骘和怨毒,仿佛自己如今的不幸都是安陵容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