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正凝神思索那柄长刀与仙府的来历时,四周的空间忽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不等周明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接将他整个人囫囵吞了进去。
周明心头警兆骤起,等再次稳住身形时,人已经站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宫殿之中。
那股吸力来得太快了,快得就连周明的思维都晚了一瞬间。
周明不敢托大,周身世界之力瞬间涌动,如甲胄一般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这才抬眼四顾。
周明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青铜色的巨殿,辽阔得惊人,目光投向任何方向都触不到边际。
穹顶高高在上,仿佛悬在云端,人站在其中,小得如同误入宫阙的蝼蚁。
殿内没有任何立柱,也没有门窗,满目都是泛着青黑色冷光的金属。
冰冷、沉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周明定了定神,将神识慢慢铺展开去,从脚下延伸到四面八方,想摸清这座宫殿的底细。
可当他神识触碰到四壁时,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弹了回来,像是碰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地方,竟像是一座囚笼,专为困住某个人而设。
而如今,这囚笼里关着的,换成了他。
就在这时,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凭空浮现,如游丝一般从殿壁中飘出,慢慢朝周明聚拢过来,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那气息,不似灵气,也不似幽冥之气,倒像是能够镇压一切的煌煌大日之气。
在靠近周明的瞬间,它忽然朝周明压来。
而后一股吸力从它们中央生出,仿佛要将他体内的法力硬生生的拽出来一般。
那吸力之强,换作一般大乘期修士,恐怕早被它扯得法力外流了。
可那吸力刚触到周明周身的乾坤珠世界之力,就像受了惊的蛇,瞬间弹开了,避得远远的,再不敢上前。
那吸力一退,周明身侧就悄然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周明只侧头瞥了一眼,脸色便冷了下来。
这裂缝通向的,正是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幽冥界深处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这算什么?
想从他身上吸点东西,见吸不动了,就又想将他送回去?
把他周明当什么了?
周明盯着那道裂缝,没有动,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老子是你挥之即去的人?”
周明向前踏出一步,非但没入那裂缝,反而将乾坤珠的世界之内铺展开来。
世界之力的狂涌而出,如实质般弥漫开去。
青黑色的大殿里无风自动,连那刚刚退去的异样气息也仿佛被吓得缩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他周明虽不轻易与人动怒,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装孙子装得够久了。
但那都是基于实力低微,苟命要紧。
如今,他明显感觉到了世界之力对这股异样气息的压制。
那他周明为什么要忍?凭什么要忍?
他站在殿中,目光四处一扫,最后落在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殿壁上。
“既然把我弄进来了,不给点好处,就想让我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周明骂了一声,心念一动,世界之力朝四面八方漫涌而去。
那些原本能弹回神识的青铜墙壁,在世界之力面前竟如同虚设。
周明能清楚感觉到,世界之力轻易就渗过了墙体的阻碍,穿行在某种极微小的禁制脉络之间。
不过刚穿过墙壁,周明就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能量扑了上来,像是这大殿中独有的那种异样气息,试图将他的世界之力镇压驱赶。
然而这股力量在世界之力面前弱得可怜,刚一接触,就被碾得四分五裂,连阻挡一息都做不到。
随着世界之力的不断蔓延,周明的感知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青铜殿周围,竟不止他这一座。
一座座青铜大殿在他的感知中浮现,与他所在的这座别无二致,像是同一副模具铸出来的灰冷囚笼。
这些大殿密布在虚空之中,一座挨着一座,足有上万之数。
而每一座大殿之中,竟都关着修士或妖兽。
无一例外,都是大乘期的气息。
更让周明心头发麻的是,这些大乘期修士都已十分虚弱。
他们像是快被抽干了力气的活尸,脸色灰败,气息游离。
青铜殿中时刻不停浮动的异样能量,正一点一点地从他们体内抽走修为,像无数看不见的针,在日复一日地放他们的血。
而在这上万青铜殿之外,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但却都透着股死气。
那些楼阁空空荡荡,不但无一人影,甚至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周明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他现在所在之处,很可能就是那座悬在长刀上方的仙府。
而这些青铜大殿,不过是仙府用来囚禁“养料”的地方。
他又将世界之力继续向下探去。
穿过仙府厚实的底部,周明终于“看”到了那柄长刀。
它就安静地插在下方无尽的黑雾之中,刀身之上,一缕缕幽冥之气如活物般缓缓流淌,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墨色。
那刀的气息虽然依旧骇人,但在世界之力面前,仍然有些不够看。
而仙府,就像一只扣在刀上的罩子,以整座府邸为身,借上万名大乘期修士的气机为薪柴,才勉强把长刀镇在下面。
仙府与长刀之间,一镇一抗,不知僵持了多少年。
周明收回世界之力,眼皮微跳。
这座仙府为了镇压那柄长刀,竟囚禁了上万名大乘期修士,像圈养牲口一样,日夜抽取他们的修为,化为封印之力。
难怪天虚界的修士只在通道外设防,而不是将战场放在幽冥界。
这些老阴逼估计早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了。
他们不敢轻易进入幽冥界,他们也怕吧。
怕自己哪天不小心成了这青铜殿中的一员。
只是周明还想不通,这上万名大乘期修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幽冥界里虽然有不少大乘期鬼物,可那些鬼物体内只有幽冥之气,没有仙灵之气,修不出这青铜殿所需的“燃料”。
周明仔细观察了一阵,却仍看不出这些人的来历。
他们服饰各异,有人族,也有妖族,甚至还有些穿着他闻所未闻的古老衣袍。
有些人的气息早已经被抽得几近干涸,却始终未死,像一具具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意识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