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盘坐在乾坤珠石洞之中,目送大熊猫狂铁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消失在远方。
这家伙刚把天道馈赠的仙光中的仙气纳入体内。
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气息,连飞行的姿态都比平日嚣张了好多。
周明不用想也知道,这货回到大明王朝的之后,少不了要跟苏明月和春兰秋菊她们吹嘘一番。
周明摇摇头,也懒得多管。
狂铁刚刚凭自己的本事渡过天劫,又得了仙气,要是不回去显摆显摆,反倒不是它的性格了。
收回目光,周明将神识朝外铺展而去。
大明王朝虽然已经在幽冥界站稳了脚跟,但占据的疆域还不足百分之一。
其一是幽冥界深处的幽冥之气实在太过浓郁,即便这百年时间,再没有幽冥之气逸散出去。
但之前累积下来的,也不是百八十年就能消散的,而且这幽冥之气对于修仙者来说极不友好。
乾坤珠内的这些修士虽然早已经修炼了渡世经,死后也不会再化为鬼物。
可活着时长时间浸在幽冥之气里,仍会逐渐被侵蚀。
性情变得暴躁易怒,甚至生出心魔。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得退回乾坤珠世界修整,待身上沾染的冥气散尽,再重新出来扫荡。
其二是周明之前虽然收拾了不少大乘期,渡劫期的鬼物,但对于地大物博的幽冥界来说,仍有漏网之鱼。
这些漏网之鱼在问到大明王朝的修士后,如闻到荤腥的狼,会不管不顾的冲向大明王朝的修士。
因此大明王朝现在虽然兵强马壮,却始终无法真正啃下那些被幽冥之气覆盖的土地。
幽冥界大片大片的疆域,大明王朝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
狂铁现在突破到了大乘期,幽冥之气对他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而且,以他体法双修的实力,完全可以在那些大乘期,渡劫期的鬼物还没有靠近大明王朝占领的疆域前,出手将这些漏网之鱼给解决了。
没有了高阶鬼物的干扰,以大明王朝的人口基数,完全可以将人员分成好几波,轮流出来狩猎。
所以往后的大明王朝获取魂晶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只要魂晶供应得上,苏明月手底下那些合体期、渡劫期的修士,修为还能再往上蹿一蹿。
周明对此乐见其成,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该再开几道空间门。
把大明王朝的军队分派到幽冥界各处去,让大明王朝的修士在幽冥界遍地开花。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的大明王朝大乘期修士还是太少了,根本经不起折腾。
别一个弄不好,魂晶没收回来多少,再死上一堆人,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慢慢来,周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以他现在的修为,寿元最少都在数十万年。
在寿元耗尽之前,周明有信心将体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法则全部与仙气相合。
周明正看着远方大明王朝的士卒与鬼物厮杀,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朝虚空中望去。
只见一道粗壮的香火之力跨界而来。
这香火之力不同于平时飘来的正常的香火之力。
比平时陆续飘来的那些细若游丝的愿力,强了不知多少倍。
周明眼睛微微一眯。
自他神道分魂在太平界被打散之后,这些从各界信众身上飘来的香火愿力,周明就再没费心去接引。
而是全部授意,由着乾坤珠将其吞掉,免得乱了自己的神魂。
可现在这一股香火之力实在太过醒目了,周明下意识的就截了下来。
神识探入,只觉耳边似有声音在低低诵念,夹杂着一阵极轻极急的祷告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伟大……仁慈的众生之主……信……樊……救……信众……”
周明眉头一皱。
这些字句虽然被香火之力裹得有些破碎,但其中的声音周明很是熟悉。
是樊顺的声音。
这小子是他亲手册封的众生教初代教主。
现在带着绵阳城百万信众,被他安置在无尽大海中那座被他以阵法隐匿起来的孤岛上。
只是这小子怎么会忽然有这等求救的祷告跨界而来?
那座岛屿上他布下了重重禁制,一般大乘期修士是不可能发现的。
而那些信众又都是修炼了渡世经的,百来年过去了,元婴期、化神期总该有不少吧?
怎么会轻易出事呢?
周明心头转过好几个念头,他还真有些好奇,这小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能让他向众生之主求救的,绝不可能是几个新冒出来的神职人员能办到的。
周明不再看大明王朝的战场,这别打生打死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儿。
看个新鲜还可以,可一直看就有些厌烦了。
现在有新鲜的热闹可凑,周明当然选择去看樊顺的热闹了。
周明神识朝着太平界孤岛上神像中留下的空间门探去。
他想看看,太平界那座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明神识顺着神像中留下的针眼空间之门,悄无声息地探出去。
刚探出神像,周明就觉得一股又咸又腥的海风迎面扑来。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与当年天差地别了。
昔日生机勃勃的岛屿,现在却是满目疮痍。
那尊被周明亲手从大明王朝移出来的千米神像。
半边身子已经倾倒在了泥土中,无面的容颜上沾满了海泥。
树木成片倒伏,泥土被掀起数丈,像是被什么巨力犁过好几遍。
原先错落有致的屋舍,十之八九已经化作了废墟,焦黑的断墙与散落的布匹、瓦罐随处可见。
原本厚重的城墙更是被打成了残垣断壁。
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黑褐色的泥土。
只是却没有见到一具尸体,好似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清理过了。
四周仍然笼罩着还未散尽的硝烟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在空气里发酵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苦。
滩涂上,几艘被撕碎的破船半埋在泥里,帆布在风里扑扑地抖着,像断了翅的鸟。
可真正让周明心头一跳的是更远处海域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