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凡陪着杰夫,走完了大米汽车的全部研发工区与试验基地。
杰夫亲眼看完了大米整套完整的汽车安全测试体系。
没有删减项目,没有阉割冗余。
没有为了工期人为压缩任何一道测试流程。
这和他在保时捷经历的一切,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行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造车工区。
朝着大米集团总部大楼走去。
大米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田军没有待在办公室坐等接待。
他提前半小时就站在门口等待,完全没有端着集团老总的架子。
周围不少总部员工路过,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集团要来一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
不然以田军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亲自在门口站岗等候。
远远看到张一凡和杰夫一行人走来的身影。
田军立刻主动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的真诚和热情,没有半点演出来的刻意。
“杰夫先生,久仰大名。
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您在底盘研发领域的造诣,一直心生神往,早就盼着能和您结识合作。”
田军开口,第一时间释放出了最大的善意和尊重。
在商业圈子里,姿态就等于诚意。
尤其是面对这种行业顶尖的技术大牛,姿态低永远不会错。
面对田军热情满满的寒暄客套,杰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波动。
他没有顺势接话迎合,也没有客气互相吹捧。
在保时捷待了数十年。
他见惯了资本的客套画饼,见惯了管理层的虚伪热情。
再多的漂亮话,在实际权力和研发权限面前,都是空话。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这件事不确认,任何社交客套都是浪费时间。
杰夫直视着身前的田军,语气严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田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我在大米造车,是否真的如同张总所说,拥有造车全流程的绝对把控权?”
一句话出口。
现场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杰夫不是在随口问问,是在较真,是在最终确认自己的立身底线。
田军被问得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张一凡。
这种全权放权的核心承诺,不是他一时兴起能随便拍板的。
张一凡迎着田军的目光,微微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足够清晰。
田军心领神会,瞬间笃定下来。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杰夫,语气铿锵,没有半点含糊。
“当然。
杰夫先生,我在这里给你当众保证。
从今往后,大米汽车所有底盘研发标准、安全测试流程、技术调校决策,全部由你全权做主。
集团管理层、商业运营端,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你的技术判断。
你只管放开手脚,尽情发挥,打造出你心目中最高质量的汽车即可。”
坚定的承诺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余地。
旁人听着只觉得简单干脆。
但只有田军自己心里清楚,他此刻做出的承诺,到底有多夸张。
外人不知道,田军最开始得知要全权放任杰夫自主研发的时候,心里其实满是忐忑。
甚至一度有过不少顾虑。
重金挖来一位国外顶级工程师,没有任何约束,不受管理层管控。
风险肉眼可见。
杰夫研发节奏慢怎么办?
过度追求安全冗余疯狂烧钱怎么办?
长期卡进度拖慢新车量产节奏怎么办?
万一最后投入巨额成本,拿不出匹配的成果,整个大米新能源项目都会受到重创。
换做任何一个常规企业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近乎赌徒式的放权决策。
真正点醒田军的人,是张一凡。
张一凡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他所有的犹豫。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们费尽心思把杰夫从欧洲挖过来。
核心目的就是为了补齐大米汽车的底盘技术短板,解决一直以来的研发痛点。
如果费尽周折把人请来,还要处处制约、层层干预、催进度、压标准。
那挖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永远也做不出顶尖的技术成果。
想通了这一点。
田军彻底豁然开朗。
才有了此刻毫无保留的公开放权承诺。
承诺说出口的一瞬间。
杰夫紧绷了一路的神情,稍稍松动了几分。
但他依旧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这么多年的职场经历,让他早就摸清了资本的套路。
嘴上的承诺再好听,也未必是心里的真实想法。
张一凡一路上反复给他兜底,说大米绝对尊重技术、不压榨研发。
他信大半,但始终留了一小半的谨慎。
资本家逐利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见过太多车企老板,嘴上喊着匠心造车,背地里只为量产割市场红利。
为了销量、为了财报、为了资本市场的数据,随时可以抛弃技术底线。
他必须亲自听一听,田军最真实的本心。
杰夫再度开口,目光死死盯着田军的双眼,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田总,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造车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你是想要造出一辆,能够在全球汽车发展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顶尖好车?
还是只想造出一台,快速上市、快速回本、快速盈利的速成量产车?”
这是直击灵魂的终极拷问。
没有任何折中答案,只有两条路,二选一。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真实。
一旦回答出错,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任,会瞬间崩塌。
田军没有丝毫迟疑。
他坦然直视着杰夫的目光,语气真诚又坦荡。
“杰夫先生,我不装高尚。
我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我造车,首先肯定是为了赚钱。
这话我不藏着掖着,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但是,我田军赚钱,有自己的底线。
昧良心、靠缩减安全底线、糊弄消费者换来的快钱,我一分都不想赚,也绝不会赚。
如果只是为了随便造台车割韭菜,我根本没必要投入这么多资源深耕新能源领域。
我真正想要的,是百年基业。
我想让未来一百年,全球汽车行业的顶端,有我们大米的一席之地。
我想让后世的人提起国产造车,能第一时间想到大米,想到我田军。”
一番话,慷慨激昂,句句发自肺腑。
没有华丽辞藻,却足够打动人心。
沉寂了数十年的造车热血,瞬间在杰夫心底重新燃起。
在保时捷的这些年。
他一次次为安全底线抗争,一次次被资本打压、被进度裹挟、被效率绑架。
早就以为行业只剩利益,再无匠心。
没想到在遥远的龙国,在一家新兴车企,听到了最纯粹的造车初心。
杰夫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动容。
“好!好!好!
有田总这番话,我心里大半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话音刚落。
他又想起了最现实的问题,神色再度变得认真。
“田总,极致造车,烧钱是没有上限的。
无限次安全复测、全套极限工况测试、研发试错、底盘打磨,每一项都是吞金兽。
不计冗余的研发模式,花销会远超你的想象。
我想确认一下,大米的资金链,能不能扛得住这种无底洞式的投入?”
这是杰夫最后的顾虑。
情怀和格局再好,没有资金兜底,终究是空中楼阁。
田军听完这话,当场放声大笑,底气十足。
“杰夫先生,这点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圈子里都戏称我一句京城现金王,别的不敢说,短期的研发烧钱,我完全扛得住。”
说完这句话。
田军画风一转,潇洒装完格局,转头就把兜底压力丢了出去。
“当然,就算哪天我扛不住了,我们这里,还有张总兜底呢!”
站在一旁的张一凡,当场人麻了。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合着格局让你装了,面子让你赚了,情怀让你立了。
最后无限兜底的苦力活,落到我头上了是吧?
这波属于是纯纯的躺枪,被动打工。
张一凡心里默默立下flag。
早晚有一天,要把大米集团彻底收购!
让田军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老板兜底的快乐。
心里吐槽归吐槽。
这种公开场合,拆台就太没格局了。
张一凡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抹微笑。
“没错,还有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比田军所有的保证都要管用。
杰夫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太清楚张一凡的分量了。
连麦克那种人,都甘愿死心塌地为张一凡做事。
这个人的财力和人脉,根本不是普通企业家能够衡量的。
有他兜底,资金问题,彻底归零。
至此。
杰夫彻底安心,完全归顺大米。
没有制约,没有干预,资本无条件兜底,老板极致尊重技术。
这是他这辈子,最理想的造车环境。
田军见所有心结全部解开,气氛烘托到位,当即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做东。
今晚安排了接风酒宴,给杰夫先生接风洗尘,也算是正式欢迎你加入大米大家庭。”
说完。
田军便准备带着张一凡、杰夫一行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准备动身前往酒宴场地。
就在这时。
张一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围观的人群角落。
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面色难看的身影。
王守山。
王守山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默默看着全程。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整张脸铁青发黑,阴沉得可怕。
从张一凡远赴德国谈判,成功挖走杰夫。
再到杰夫落地龙国,死心塌地加入大米。
再到田军全权放权、资本全力兜底。
每一幕,都狠狠踩在他的颜面和赌约之上。
之前立下的赌约,他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当众打脸,颜面尽失。
全程围观别人封神,自己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守山此刻的心态,已经彻底炸裂。
张一凡看着他这副吃瘪憋屈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迈步,径直走到王守山面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张一凡看着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王守山,语气轻松,带着满满的调侃。
“王总。”
“我这一趟德国差事,完成得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