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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段启年的暴怒(1 / 1)

电报送到廊坊指挥部时。

段启年手里攥着红铅笔。

正蹲在地图上,一笔一笔标包围圈的收拢线。

板垣的末日,已经到了。

模范军把残敌压在了十几平方公里的死地里。

围得铁桶一般。

水都泼不出去。

电台里。

板垣的报务员嗓子都喊劈了。

"请求战术指导!"

"弹药耗尽!"

"伤兵无法处置!"

每过一分钟。

绳套就勒紧一分。

再撑不到明天天亮。

板垣征四郎,就得埋在华北的土里。

李振走进来的时候。

脚步很重。

脸色比锅底还黑。

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声音压得很低。

"军长,南京来的。"

段启年没抬头。

红铅笔还在地图上划。

"念。"

李振咽了口唾沫。

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中央知晓虎贲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忠勇……"

"板垣残部已不足为患……"

"正与日本进行重要外交谈判……"

"望段军长以大局为重,暂缓进攻,静候中央指示。"

念完。

指挥部里瞬间静了。

电台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段启年手里的红铅笔。

"咔"的一声。

直接被捏断了。

他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表情。

眼睛里却像结了冰。

"再说一遍。"

李振头皮发麻。

硬着头皮又念了一遍。

段启年听完。

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是被气到极致,硬生生气笑的那种笑。

笑声很低。

听得满屋子参谋,后脊梁骨全冒凉气。

"大局为重。"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嚼。

"静候指示。"

"外交谈判。"

"砰——!"

一拳砸下去。

整张桌子都震了三震。

厚牛皮的作战地图。

直接被拳峰砸穿了一个洞。

"老子在山海关。

死了一万八千弟兄!

第十二师三万两千人。

活着下来的,不到一万五!"

他猛地站起来。

军靴踩得青砖地面咚咚响。

指着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

声音像打雷一样炸在指挥部里。

"那些孩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

冻掉了手指头还在端枪。

肠子流出来塞回去接着打!

他们用命堆出来的包围圈!

南京一句话——

就让我放人?!"

满屋子参谋大气不敢出。

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谁都知道。

军长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段启年抓起桌上的电报。

手指捏得发白。

纸页被攥得皱成一团。

"归还天津租界?

废除辛丑条约?

狗屁!"

他往前一步。

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没有老子的八万模范军。

没有全歼板垣的胜仗。

日本人会跟你谈租界?

会跟你谈撤军?

筹码是老子的兵用血换回来的!

南京签个字。

功劳就全成他们的了?!"

李振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军长……

委座的意思是,外交胜利,对国家全局更有利……"

"有利个屁!"

段启年猛地转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李振瞬间闭了嘴。

"日本人在东北杀了多少老百姓?

抚顺平顶山,三千多人,男女老少全活埋!

南京忘了?

老子没忘!

虎贲军的弟兄没忘!"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东北的位置。

指节都砸出了血。

"板垣这老鬼子。

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

现在围在网子里了。

就因为有人要捞好处。

就要把这畜生放回去?!"

他冷笑一声。

语气里全是鄙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天津租界收回来。

码头、洋行、地产。

多大的油水。

这么大的肥肉。

轮得到别人吗?

除了孔家那帮蛀虫。

还能有谁。"

"放回去干什么?

休整三个月。

再带着兵杀回来。

再屠几个村子。

再死几万老百姓?!"

他越说越怒。

声音陡然拔高。

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中央的人都是瞎子吗?!

还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前线在拼命。

他们在后方做生意!

弟兄们的命不值钱。

老百姓的命不值钱。

就他们家族的生意值钱?!"

李振咬了咬牙。

又补了一句。

"军长,还有个情报……

汤恩伯的部队。

今天早上往前动了。

往廊坊方向靠。

说是……配合华北防务。"

这句话一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段启年愣了一秒。

然后。

笑得更冷了。

"好。

好得很。"

"前面让我停火。

后面调兵堵我后路。

蒋委员长这是怕我不听话啊。

怕耽误了某些人的发财大计。"

他把手里皱成一团的电报。

狠狠砸在地上。

军靴一脚碾了上去。

纸浆直接嵌进了青砖缝里。

"怕我抗命?

怕我成军阀?

行啊。"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参谋。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

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板垣。

必须死。

关东军。

一个都别想走出华北。"

"中央要功劳?

让他们自己来打。

中央要谈判?

让他们自己跟板垣谈。

想让老子停火。

做梦。"

李振急了。

"军长!

这可是抗命啊!

南京那边——"

"南京能怎么样?"

段启年冷笑一声。

腰杆挺得笔直。

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虎贲军的编制。

是老子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兵是老子练的。

枪是老子挣的。

军饷粮草,没拿他中央半毛钱。"

"他蒋委员长能撤我的职?

能调得动我的兵?

还是汤恩伯那点人。

真敢跟老子开一仗?"

"借他十个胆子。"

他往前一步。

声音不大。

却字字砸在地上,铿锵作响。

"告诉南京。

板垣我围定了。

耶稣来了也救不走。

我说的。"

"传令——"

他抓起一支新的红铅笔。

狠狠在地图上板垣的位置。

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总攻时间。

从明天拂晓。

提前到今晚十二点。"

"全军收紧包围圈。

炮兵准备。

十二点整。

给我往死里轰。"

"南京的电报。

收到了。

但仗。

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出了事。

老子一个人担着。"

他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扔。

眼神冷得像刀。

"我倒要看看。

谁敢来廊坊。

替日本人说情。"

指挥部里。

死一样的静。

然后。

所有参谋齐刷刷立正。

吼声震得屋顶发颤。

"是!军长!"

没人再提南京。

没人再提抗命。

他们只知道。

跟着段军长。

板垣必须死。

弟兄们的血。

不能白流。

外面。

远处的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指挥部里。

一道道命令飞快地传了出去。

包围圈。

收得更紧了。

而南京城里那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在段启年这里。

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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