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婚礼被妹妹直播,天师身份曝光了> 第193章 盛世香火千万家,乱世孤灯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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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盛世香火千万家,乱世孤灯一碗粥(1 / 1)

清河观。

辰时。

陈时渡睁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透进来了。

西厢房的木板床硬得咯脊梁,枕头是赵元朴亲手塞的荞麦壳,被子洗得发白,带着一股子皂角味。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天很干净。

昨夜那道千里飞符撕裂的云层还没合拢,晨光从裂口里洒下来,落在清河观斑驳的院墙上。

黄河方向,水声平缓。

陈时渡穿好卫衣,推开门。

“吱呀!”

院子里站了一排人。

赵元朴站最前面,身后是吴明山、刘守真、孙怀德,再后面是张小满,以及十几个年纪从十五到四十不等的道士。

全观二十三人,一个不差,全到了。

道袍虽旧,但都洗得很干净。

头发扎得整齐,脚上的布鞋也蹭过了。

看见陈时渡出来,赵元朴率先抱拳。

“天师早!”

二十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天师早!”

声音在山崖间回荡了两遍。

陈时渡顿了一下。

“……你们站了多久了?”

张小满偷偷举了一下手。

“卯时初就来了。”

卯时初,凌晨五点。

陈时渡看着这帮人,没说话。

赵元朴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局促。

“天师,早饭备好了,您……您先用饭。”

陈时渡跟着他们进了那间充当饭堂的偏殿。

一张长条木桌,摆着两碟咸菜、一盆粟米粥、六个杂粮馒头、一小碗辣萝卜。

粥是稠的,能看出用了心思端了几遍。

馒头不白,掺了玉米面,但蒸得很实。

孙怀德站在一旁,老脸憋得通红。

“天师,观里条件实在有限……这馒头是今早现蒸的,粥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

昨晚这位爷随手画两道符就镇住了黄河,今早请他吃杂粮馒头配咸菜。

搁谁谁不尴尬。

陈时渡拉开条凳坐下。

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又喝了一口粥。

“坐下吃。”

赵元朴等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整个饭堂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的碰响。

张小满坐在最末尾,眼睛却一直偷偷看着陈时渡。

这位天师吃饭的样子很普通。

不挑食,不讲究,馒头掰开蘸辣萝卜的汁,粥喝到见底。

跟镇上那些来道观上香的老板们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吃个素斋都嫌油少。

陈时渡放下碗。

目光扫过饭桌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偏殿外头那几个蹲在台阶上端着碗吃饭的小道士。

“赵掌教。”

“天师请讲!”

“你们观里,一天吃几顿?”

赵元朴筷子一顿,嘴角的笑容有点僵。

“……两顿。”

吴明山咳了一声,低头喝粥。

陈时渡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

清晨的阳光打在半塌的屋檐上,照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的三清殿,殿门歪了一扇,门槛踩得凹了下去。

香炉里的灰是冷的,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上过香。

但神像前的供桌擦得很亮。

三清祖师的法像前,三盏油灯还在燃着。

灯芯很短,快烧到头了,但火苗稳稳的。

陈时渡看着那三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沉默了很久。

身后,赵元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三清殿,叹了口气。

“天师,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好笑的。”

陈时渡没有回头。

“盛世和尚,乱世道士。”

赵元朴浑身一震。

“太平年月,庙里的和尚收着功德箱,开着素斋馆,盖着大雄宝殿,道观呢?门可罗雀。”

陈时渡转过身。

“可每一次天灾降世、国难当头,往山下冲的,不是和尚。”

“是你们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道士。”

赵元朴的眼眶红了。

吴明山放下碗,手指攥着筷子,骨节发响。

刘守真、孙怀德,还有那几个蹲在台阶上啃馒头的年轻弟子,全都抬起头。

“三清殿的灯快灭了。”

陈时渡看着赵元朴。

“七天后,我让它重新亮起来!”

赵元朴张了张嘴,咬住了。

一揖到底。

没说话。

不用说了。

陈时渡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

“去书房。”

东厢书房。

还是那张垫着半块砖的方桌。

赵元朴铺上一张稍好些的宣纸,孙怀德从自己私藏里翻出一支还算能用的狼毫笔,吴明山贡献了半瓶没过期的墨汁。

陈时渡提笔,落字。

写得很快。

一行一行列下来。

赵元朴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壶口段主阵所需:铜镜一面,须一甲子以上……黄符六十四张,极品辰砂二两……阵旗九面……定水铜钉三十六枚……”

赵元朴的手心开始冒汗。

“……这些东西,清河观大部分都有,铜镜可以用祖师爷传下来的那面,辰砂和黄符我去镇上跑一趟,阵旗观里就能缝。”

他停了一下。

“只有这个‘定水铜钉’,我们没有。”

陈时渡笔没停,头也没抬。

“我会让太清宫送来。”

赵元朴松了口气。

陈时渡写完清河观的物资单,翻了一页,继续写。

第二张。

第三张。

一口气写了九张。

赵元朴愣了。

“天师,这九张是……”

“壶口上下游最近的九个脉点。”

陈时渡搁笔。

“分别在河曲、风陵渡、潼关、三门峡、小浪底、花园口、兰考、菏泽、济南。”

他抬头看向赵元朴。

“这九个点附近,有没有还在的道门?”

赵元朴拧着眉头想了半天。

“河曲有个太和观,跟我们清河观辈分相当,老观主叫许怀谷,修为金丹巅峰,为人正派,但脾气犟得很。”

“风陵渡的永乐宫,现在是旅游景点了,但后山还有几个老道士在守着。”

“潼关……潼关那个华阴派,跟我们有过节,三十年前抢过我们一块地。”

赵元朴越说越底气不足。

“天师,恕我直言,这些门派未必肯听我们清河观的。”

他苦笑了一声。

“我们连自己的电费都交不起,在道门里头,说话……没分量。”

陈时渡站起身。

“让他们听的,不是清河观。”

赵元朴一愣。

陈时渡伸手入怀。

从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内兜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

令牌正面刻着三个古篆“天师令”。

字迹以金线填就,笔锋如刀刻。

背面是一枚盘龙印,龙目嵌着两粒极细的血色宝石,在晨光中微微流转。

令牌一出。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了。

赵元朴浑身汗毛倒竖,双膝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吴明山刚伸进口袋的手,在碰到降压药的瞬间停住了。

“天师法令。”

陈时渡把令牌放在方桌上,黑色令牌压在那九张物资单上。

“持此令传书九观。”

“壬辰日,开坛镇水,各派听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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