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石桌旁的陈时渡。
“哥。”
“咱们直播主题,叫什么?”
陈时渡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翻滚的黄河水。
天边翻起一丝灰白,风声凄厉。
“道门临世。”
陈时渡开口,声音不大,穿透了风声。
“代天封神。”
八个字。
陈小雨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没敢多问,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将这八个字输入直播间标题栏。
点击,开播。
星耀直播总部,技术部监控室。
“来了!陈小雨开播了!”
技术总监一声大吼。
三秒钟内。
监控大屏上的数据曲线直接拉成了一条九十度的垂直线。
“五百万!八百万!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技术总监死死盯着屏幕,冷汗直冒。
“备用服务器全开!其他娱乐频道的带宽全部抽调过来!死保这个直播间!”
清河观后山。
陈小雨的手机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完全覆盖。
甚至看不清底下的画面。
【开门了!!我蹲了一晚上!】
【卧槽!这标题!道门临世,代天封神?!】
【封神?陈哥疯了吧!这牛吹得是不是有点大!】
【官方封锁黄河,军方空投物资,就是为了配合他搞封神?这剧本我不信!】
【太夸张了!真当自己是姜子牙啊!】
伴随着弹幕,全屏特效炸开。
嘉年华、宇宙飞船、超级火箭。
不要钱一样往屏幕上砸。
林可可在一旁看着后台数据,倒吸冷气。
“小雨,开播一分钟,打赏破千万了。”
陈小雨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
眼眶还有点红,神色却极其认真。
“宝子们,别刷礼物了。”
陈小雨深吸一口气。
“你们问我这标题是不是太夸张,是不是剧本。”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不知道。”
“这标题,是我哥让我写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更加疯狂。
【陈哥说封神?那就是封神!】
【把镜头转过去!我要看陈哥!】
【主播别废话,给我们看现场!】
陈小雨没有把镜头对准陈时渡。
她记得陈时渡的话。
今天,不是播他。
是播那些穷道士。
她端着稳定器,转身往清河观前院跑。
沈行舟和林可可紧随其后。
前院。
探照灯将院子照得通明。
赵元朴带着二十二名清河观弟子,已经列阵完毕。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最隆重的法衣。
手里拿着桃木剑、八卦镜、阵旗、朱砂。
陈小雨将镜头推了过去。
二十三个人,站成一个奇门阵型。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一种视死如归的厚重感,透过屏幕,直击两千多万网友的眼球。
【这些道士……衣服怎么这么破?】
【这就是陈哥的帮手?】
【别瞎说!你们看他们的眼神!我爷爷上过战场,他冲锋前就是这种眼神!】
【那个领头的老道士,手里拿的是百年雷击桃木剑!真货!】
赵元朴没有理会镜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快到了。”
赵元朴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黄河二十四脉点,清河观死守。”
他猛地拔出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人在阵在!”
二十二名弟子齐声怒吼。
“人在阵在!”
声音震散了院子里的晨雾。
屏幕前的网友被这一嗓子吼得头皮发麻。
没有华丽的特效跟花哨的动作。
只有最纯粹的决绝。
……
同一时间,黄河第二十三脉点,兰考。
暴雨过后的泥地里。
李老道盘膝坐在纯金阵盘中央。
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八名太上观弟子分立八方,手持阵旗,双目紧闭。
外围,三十名天枢黑衣人持枪而立,将阵法围成铁桶。
刀疤男按着耳麦。
“天枢三队汇报,二十三脉点就绪。”
他看了一眼阵盘中央的李老道,眼神敬畏。
卖平安符的老头,此刻身上散发的气息,让这个S级异能者都感到心悸。
……
渤海之滨,东营入海口。
第三十六脉点。
这里没有道士。
四尊三万斤重的镇海铁牛,分别矗立在入海口的四个方位。
江淼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站在一号铁牛背上。
周围,一百二十名天枢精锐,分成四组,守在铁牛下方。
他们手里没有枪。
每个人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那是陈时渡隔空传来的符文拓印版,连夜赶制出来的。
江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各组注意。”
江淼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达。
“天师传授的罡步,都记熟了吗?”
“记熟了!”
一百二十人齐声回应。
江淼深吸一口气。
她是水系异能者,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黄河入海口,水脉正在疯狂暴动。
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地底积聚。
如果不压住,东营今天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没有道门前辈帮忙,这第三十六脉点,我们天枢自己扛。”
江淼拔出军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滴在铁牛背部的阵纹上。
“死守入海口!”
“死守!”
一百二十名天枢精锐同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黄符上。
生疏但极其严谨的罡步,在泥滩上踏出。
黄河五千四百公里。
三十六个脉点。
道门、天枢、军方。
全部就位。
江城,沈家别墅。
早上六点。
客厅里没有开灯。
超大激光电视屏幕亮着,里面是陈小雨的直播画面。
沈正廷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周淑华老太太坐在旁边,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林若兰站在沙发后面,双手绞在一起。
沈念清坐在正中央的长沙发上。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陈小雨的镜头刚好切回后山观河亭。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模糊背影,站在悬崖边。
沈念清用力捏着水杯边缘。
她不在乎什么封神,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
她只在乎那个人。
“注意安全。”
电视屏幕里。
陈时渡抬起头,看了一眼天际。
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辰时已到。
壬辰日,天河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