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盯着他,“你昨天下午出去,干什么了?”
作为红菱资本的女帝,她对京海市资金盘的波动极其敏感。
柴家核心资金入局绞杀建业,这绝对是顶层的博弈。
而偏偏苏起昨天出门后,建业集团就塌了。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哪有……”
苏起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敷衍地回答,“这不是她们的日常吗?”
陈岚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慵懒模样。
“切。”
陈岚将平板电脑关掉,收进手边的公文包,“不告诉我,我自己查去。”
她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我吃好了,先去上班。”
苏起咽下虾饺,抬头看着她。
“拜拜,岚岚。”
这四个字,苏起说得极其自然。
陈岚正准备往外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脊背瞬间绷直。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红晕。
即便苏起经常这么叫她,她还是有些受不了这么亲昵的称呼。
陈岚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砰。”
别墅大门被重重关上。
苏起咧嘴笑了笑,继续吃早餐。
吃过早饭。
苏起走到玄关,拿起牵引绳和飞盘。
“苏茜。”
红白相间的边牧立刻从院子里跑过来,乖巧地坐下,仰着头等戴项圈。
推门出院。
一人一狗沿着江景大道外侧的步行道溜达。
初春的江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法桐冒出嫩绿的新芽。
走了十几分钟。
前面路口的绿化带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纯白色的修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脚下踩着一双巴黎世家的老爹鞋。
闻清影。
她今天没骑那台几万块的崔克公路车。
手里却拉着一条纯白色的牵引绳。
绳子的另一端,是一条体型圆润、毛发雪白的萨摩耶犬。
苏起脚步没停,牵着苏茜走过去。
闻清影也看到了苏起。
她眼睛一亮,立刻牵着萨摩耶迎了上来。
“苏起!”
闻清影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真巧,你也来遛狗。”
苏起视线落在她手里那条萨摩耶上。
执行力真强。
前段时间刚要了陆呦呦的微信,今天狗都牵出来了。
“是挺巧。”苏起单手插兜。
话音刚落,闻清影手里那条萨摩耶看到了苏茜。
“汪!”
萨摩耶兴奋地叫了一声,吐着舌头,摇着蓬松的大尾巴,直接就要往苏茜身上扑。
妥妥的一个清澈愚蠢的傻白甜。
苏茜蹲坐在苏起脚边。
它动都没动,只是微微歪着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萨摩耶一眼。
随后,苏茜极其高傲地转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根本不拿正眼看它。
萨摩耶被这高冷的气场震慑,硬生生停在了半米外,围着苏茜急得团团转。
“哎呀,你别闹。”
闻清影用力拽了拽牵引绳,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她本来想借着狗社交,结果自己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它叫雪球。”
闻清影强行找话题,指了指萨摩耶,“我前天去陆老板的犬舍挑的,三个月大。”
苏起看着她。
这女人今天没骑车,明显就是掐着点在这蹲他。
“挺可爱的,很适合你!”苏起随口应付。
两人牵着狗,顺着江边慢慢走。
闻清影偏过头,看着苏起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苏起,我没养过狗,这几天被它折腾得够呛。”
闻清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你家苏茜那么听话,你是怎么训的?能不能……教教我?”
完美的借口。
退可守,进可攻。
苏起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教狗最重要的是立规矩。”
苏起目视前方,声音平淡,“赏罚分明,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闻清影立刻顺杆爬:“那我这几天遛狗的时候,能跟你一块吗?顺便跟你学学。”
苏起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直视着闻清影。
闻清影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牵引绳。
“行啊,下次,咱们把呦呦也喊上!”苏起嘴角含笑,也不接招。
听到苏起抛出“把呦呦喊上”的提议,闻清影拉着牵引绳的手微微一紧。
她本意是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慢慢渗透。
谁知苏起这太极推手打得滴水不漏,直接把陆老板拉进来,把私人邀约变成了群友聚会。
这男人,怎么这样?!
“好……好吧!”
闻清影咬了咬下唇,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极其勉强的妥协,“人多也热闹。”
苏起嘴角微挑,没揭穿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走吧,再往前溜达一圈。”苏起单手插兜,迈开长腿。
闻清影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虽然多了个电灯泡,但至少以后能光明正大地约他出来了。
只要能产生交集,她就不信拿不下。
两人沿着江边的防腐木栈道并肩前行。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微风吹过,卷起闻清影高高扎起的马尾,送来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
走在前面的两只狗,画风极其诡异。
萨摩耶雪球仗着体型圆润,精力旺盛,好几次试图绕到苏茜身侧去闻它的尾巴。
苏茜停下脚步。
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傻白甜。
雪球还没反应过来,苏茜右前爪闪电般抬起,“啪”的一声,精准地按在雪球湿漉漉的鼻子上。
没伸爪尖,全凭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
雪球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退回了闻清影脚边。
苏茜高傲地收回爪子,回头看了苏起一眼,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巡视领地。
“你这狗,血脉压制太强了。”
闻清影看着躲在自己腿后的雪球,哭笑不得。
“它脾气大。”
苏起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家狗子,“一般狗,它可看不上。”
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闻清影渐渐放下了富婆的端庄架子。
脱去那层生人勿近的清冷外壳,她其实也就是个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讨好男人的普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