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苏起没有起身致谢。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没有商战的尔虞我诈，没有生死搏杀的算计。
只有音符、节奏，以及被音乐调动起来的纯粹情绪。
他很享受。
苏起偏过头，看了一眼侧后方的乐队成员。
阿夏抱着吉他，眼神狂热；
冷峻的贝斯手阿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朋克打扮的鼓手小七更是双手紧紧握着鼓槌，跃跃欲试。
他们都感觉到了。
今天的老柴酒吧，和以前不一样。
“会玩新裤子吗？”苏起没有用麦克风，只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会！”阿夏猛地点头。
“阿光跟上底鼓节奏，小七，给你十六个小节的碎拍起手。”
苏起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把场子热起来，放开了玩。”
话音刚落，苏起双手猛地砸向琴键。
“砰！”
极具爆发力的重和弦瞬间炸响！
小七像被点燃了引线，双臂抡出残影，密集的鼓点如狂风骤雨般砸下。
阿光手里的贝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阿夏的电吉他直接切入失真音效。
静谧的民谣酒吧，瞬间被这股强烈的节奏感撕裂。
苏起站起身，一脚踹开琴凳。
他单手握着立式麦克风的杆子，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扫过台下。
“每当浪潮来临的时候——你会不会也伤心！”
摇滚现场。
苏起的嗓音彻底爆发，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狂放和荷尔蒙。
卡座里的零零后们疯了。
无数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双手跟着节奏蹦跳。
小野直接跳到了大理石桌面上，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踩着节拍，双手比着摇滚手势，冲着台上的苏起疯狂尖叫：“大叔！帅爆了！”
苏起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桌子上的小野。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左手抬起，隔空冲她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拇指轻轻扣下。
“砰。”
动作精准，张力拉满。
小野浑身一酥，脚下一软，直接从桌子上跌进沙发里。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陈阳：“拍下来没！刚才那个动作拍下来没！”
坐在旁边的陆呦呦，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默默把手里的苏打水换成了面前的科罗娜。
“吨吨吨——”半瓶啤酒直接灌下肚。
“哇哦！”
顾小柯难得地从休眠状态彻底兴奋起来，跟着周围的节奏胡乱挥舞着手臂，连帽卫衣都滑落到了肩膀上。
整个酒吧的气氛，被苏起直接推到了最高潮。
键盘声、吉他声、鼓点，完美咬合。
苏起带着乐队，不再拘泥于原有的固定曲谱。
他时不时抛出一个复杂的即兴和弦，阿夏和小七红着眼拼命接招。
这种高手过招的酣畅淋漓，让整个乐队陷入了疯魔。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艰难穿梭。
“A06卡座，刘女士，打赏888元！”
“V02卡座，张女士，打赏1314元！”
……
墙上的LED屏幕疯狂滚动着打赏信息。
驻场歌手的规矩，打赏金额五五分成。
短短半个小时，苏起名下的分成已经突破了五位数。
二楼的柴瑾瑜看着楼下沸腾的人群，笑着摇了摇头。
“玩得真嗨，搞得我也有些技痒了……”
她仰头喝干了杯里的红酒，随手将水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
转身下楼，径直走进后台，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擦得锃亮的黄铜小号。
当柴瑾瑜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踏上舞台时，台下卡座里的散客和她的那些“姐妹团”彻底疯了。
“柴姐！”
“天呐，柴姐竟然上台了！”
“这票价回本了，老板亲自下场！”
口哨声和尖叫声几乎掀翻房顶。
阿光、阿夏和小七看到自家老板拿着乐器上来，眼神瞬间变得极其狂热。
阿夏甚至激动地在吉他上扫了一段失真滑音。
苏起停下敲击琴键的手指。
他转过头，看着走到身边的女人。
柴瑾瑜那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在舞台冷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单手拎着小号，另一只手撩了一下垂在耳畔的碎发，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风情。
“《我们的时光》，ok不？”
柴瑾瑜凑近苏起，淡淡的冷香混着红酒的醇厚，飘进他的鼻腔。
“没问题！”
苏起嘴角微挑，双手重新搭在雅马哈的黑白键上。
他偏头看向侧方：“小七，四四拍，底鼓起。”
“阿夏，切分音进。”
“得嘞！”
小七手中鼓槌猛地敲击在边缘……
“嗒、嗒、嗒、嗒！”
连续四个清脆的碎拍落下。
下一秒，柴瑾瑜举起黄铜小号，贴近红唇。
“嘟——”
“嘟~嘟~嘟~嘟~嘟——”
极其嘹亮、极具金属质感的小号声骤然响起。
旋律欢快、跳跃，瞬间切开酒吧里浑浊的空气。
那是独属于管乐的穿透力，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奔跑的自由感。
紧接着，苏起的键盘和弦如同潮水般涌入，严丝合缝地托住了小号的高音。
苏起凑近麦克风，带着颗粒感的嗓音传出：
“头顶的太阳，燃烧着青春的余热……”
“它从来不会放弃，照耀着我们行进……”
全场的气氛彻底炸了。
苏起双手猛地砸向黑白琴键。柴瑾瑜仰头，肺活量完全释放。
极具金属质感的小号声直冲屋顶。
台下卡座里的白领、二代、散客全都站了起来。
将近两百人跟随着底鼓的重拍疯狂挥舞手臂。
“我们相聚的时光！燃烧着青春的余热！”
全场大合唱。
声浪掀翻了红砖洋房，震得实木吧台上的水晶酒杯嗡嗡作响。
“我们的时光，是无忧的时光……”
“精彩的年月，不会被什么改写……”
“放纵的笑语，时常回荡在我们耳旁……”
“那些路上的脚印，永远不会被掩藏……”
“嘿！”
在一段欢快的合奏过后，整首曲子结束。
苏起双手离开键盘，站起身。
柴瑾瑜放下小号。
转头看向苏起。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抬手在半空中击了一掌。
“谢谢各位。”
柴瑾瑜拿起立式麦克风，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今天就玩到这。”
“全场酒水，我请一轮。”
尖叫声和口哨声再次爆开。
“谢老板！”
“柴老板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