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冬天,H市的风像刀子刮脸。我休息日接到了小倩的电话,可接通后却是陌生男人的哭腔:“您是明明妈吗?小倩姐出事了,在医院……她爸妈被张乐乐捅死了……
明明电话不接,求您快来啊!”
我像挨了闷棍,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强子冲过来喊:“拉弟!咋了?”我半天喘不上气,脑子里闪过王枣花扇我巴掌的嘴脸,又闪过明明当初站在18楼想跳楼的影子——这报应,来得太他妈快了!
“强子……亲家公亲家母都没了……小倩也受伤了……”我挤出这几个字。大强子扶着墙,半晌啐了一口:“老天长眼,恶人有恶报!”说完竟笑了,笑出眼泪来。翠花蹭着我的腿,我哆嗦着给明明打电话:“儿子……小倩出事了……她爸妈没了……”
小倩回老家给姥姥办丧事,多亏没带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传来明明发颤的声音:“妈,我知道了。”
三天后视频通话,明明胡子拉碴,老了十岁。他苦笑:“妈,小倩轻伤住院,孩子在托管中心挺好。她说复婚,可我不想回北京,也不想再跟她过了。我想回H市静静。”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像被剜了一刀:“儿子……保重身体……”
后来才拼凑出真相:年前王枣花的妈去世,刘三娃两口子带小倩偷摸回娘家送葬。人群里突然冲出退婚的村长儿子张乐乐,手持杀牛刀直奔小倩。小倩弯腰系鞋带,刀狠狠捅进了王枣花身上;刘三娃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被抹了。亲戚们愣了神,还是王枣花的弟弟抡起顶丧棒砸晕了张乐乐。
疫情后北京房价暴跌,明明当初掏空家底买的430万的房,如今连250万都不值。
小倩多次提出复婚,明明没再提复婚,也没提北京的房子,只是每月按时给托管中心打钱,偶尔去看孩子。照片里他抱着孙女,孩子笑得没心没肺。
我常坐在车库门口看窗台的绿萝发呆。明明从小要强,却活成了别人命里的配角;刘伟没心没肺,反倒发了财。——老天爷发牌,真他妈邪性。
张建国老爷子和李婉晴生了个姑娘,小名“暖暖”,粉嘟嘟的,一点不像老爷子严肃,倒像李婉晴,温温顺顺的。我每天哄着暖暖,擦着博古架,日子安稳又踏实。
大强子腿好后,缝纫机活儿做得更精细,熟客也多了。他早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机软件,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偶尔我回家晚,他嘟囔两句,可一看见我拎着的猪头肉和二锅头,立马就乐了。
我们那十五平的车库,虽小,但冬暖夏凉,住着安稳。
亮亮单位调了岗,工资涨到六千五。他谈了二十二回恋爱,也没谈出个结果,倒也不急,工作之余跑跑外卖。他说:“现在的姑娘太现实,我对女孩也是有要求的……这就是互相挑剔吧。”
明明买车了,不贵,十万;又买房了。
他在旧城区买了套六十平的二手房,装修挺好,总价才三十万,首付五万。他这次没跟我张口。
领钥匙那天,他回来递给我一把钥匙:“妈,我有家了,您和爸随时可以去住。”
我接过钥匙,金属凉冰冰的,攥在手心里慢慢就热了。
这回房本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不用再看谁脸色,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空气都是自由的。
晚上我给他炖排骨,他喝着汤说:“妈,这回,我算是真的回来了。”
我给他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是啊,“回来了,我儿子不傻,只是绕了一大圈,才明白。”
明明笑了,我也笑了,可笑着笑着,我的泪就流了出来~~~
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小,我和表姐胡丽丽再也没有联系过,送外卖的小赵我也没碰见过一回,或许哪一天我在马路上就能碰到他吧!……
过年的时侯,我和大强子去了张家。
张建国抱着暖暖,李婉晴靠在他身边剥橘子。刘伟和大米也来了,大米那条腿彻底好了,两人在厨房端菜。小丽念叨着:“看,我说大米眼光好吧!刘伟是她天大的福分!”
大强子喝了两盅酒,脸红扑扑的,拉着我的手说:“拉弟,咱能遇到老爷子这样好的东家,也值了。”
我看着窗外除夕夜的烟花,心里暖乎乎的。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未完待续……)
各位书友,谢谢你们听我这个老婆子絮叨。
我这当保姆的,活了大半辈子,也算看透了:金山银山,不如自家的一盏灯;千好万好,不如儿子心里那口气顺了。
没啥大道理,就一句:咱得精精神神的,心气在,总能熬出头。
谢谢你们陪我这一程,愿宝子们的日子都过得亮亮堂堂的!
最后,致敬生活中每一位努力打拼的兄弟姐妹们!
——王拉弟(笔名:沉默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