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冷笑一声,退回队伍。
黑甲武士整齐划一地拔刀出鞘。
队伍再次开拔,马蹄踏上厚重的木板。
芠缒带人守在城门内侧,他手心全都是汗。
队伍驶入城门,停在空地上。
“国君已备好庭院。”芠缒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行了个极其敷衍的礼,“献王可先行修整,之后再入主殿与国君相商。”
虔奄随时会重聚肉身,水晶棺多在外面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他必须立刻前往地脉密库,开启封印阵法。
献王张开嘴,刚要拒绝。
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沈莹眉头紧锁,额头全是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连日的高强度颠簸,这具凡人的躯壳已经到了极限。
献王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神眷。”
若是折在这里,龙骨天书的下一步就成了死局。
他闭上嘴,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带路。”献王声音冷硬。
芠缒暗自松了口气,立刻转身领路。
队伍被安排在王宫侧方的一处幽静庭院。
这里防守严密,外面全是象兵把守。
战马刚停稳。
曹忌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献王马前。
“王上,把姐姐交给我吧。”曹忌伸出手,语气恭顺。
献王没有看他,翻身下马,顺势将沈莹横抱在怀里。
“孤亲自去大殿。”献王越过曹忌,将沈莹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他转头看向虚问。
“你留下,把马车看好,,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虚问点头。“是。”
献王又看向曹忌:“熬药,让她尽快恢复。”
“明白。”曹忌低眉顺眼。
献王没再废话,大步跨出房门。
二十名黑甲武士留下十人守院,剩下十人紧紧跟在献王身后,直奔乘象国大殿。
房间内安静下来。
曹忌走到软榻边。
沈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呼吸微弱。
曹忌倒了一杯温水,沾湿帕子,轻轻擦拭着沈莹干裂的嘴唇。
大殿内。
紊牢换上了一身繁复的王族礼服,高坐在王座上。
看到献王带着十名浑身煞气的武士跨进大殿,紊牢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稀客。”紊牢扯了扯嘴角。
献王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借你地脉密库一用。”献王直接道明来意。
紊牢眼神一沉。“上一次你借密库,放了一具带毒咒的破骨头,这次,你又想放什么?”
“一具棺材。”献王语气平淡。
紊牢冷笑出声。
“献王,你当乘象国是什么地方?你的乱葬岗吗?”
献王玄衣垂地,神色如常。
他目光扫过高高在上的王座:“你好像很不满啊。”
紊牢盯着献王,目光不避不退:“献王还记得,上次在这里杀了我许多象兵吧。”
献王眉头微皱,耐心耗尽。“本王没时间与你废话。送棺入密库,你应是不应。”
紊牢握紧椅背,手背青筋暴起,他盯着献王那张苍白妖异的脸,生生压下眼中的情绪。
“听闻献王一人灭了半个益州郡。”紊牢扯了一下嘴角,压下眼中的情绪:“我这一个小小乘象国,怎敢不应。”
献王不再多言,转身跨出大殿。
大殿外,十名黑甲武士守在装载水晶棺的马车旁。
献王走在最前,黑甲武士拉起铁链,推着水晶棺紧随其后。
一行人径直向乘象国地下的地脉密库走去。
沿途石壁高耸,火把幽暗。
与上一任老国君松懈的管理不同,紊牢统治下的通道守卫森严。
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手持重矛的象兵。
他们死死盯着黑甲武士,眼中满是戒备。
紊牢不紧不慢地走在献王身侧。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晶棺木碾压石板的摩擦声。
地势越来越低,阴冷的气息被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温热。那是乘象国独有的纯阳地脉之气。
紊牢走上前,双手按住石制机关,用力推下。
“轰隆——”青铜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深邃宽广的地下密库。
武士将水晶棺抬进密库中央的石台上。
“退下。”献王出声。
十名黑甲武士整齐划一地转身,退出密库大门。
就在最后一名武士跨出门槛的瞬间,紊牢抬手。
“轰!”
青铜大门突然合拢,沉重的门栓从外侧死死卡住。
密库内,只剩下献王、紊牢,以及中央那具水晶棺。
献王没有动,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紧闭的门,落在紊牢身上。
“国君这是何意。”
紊牢拔出腰间重剑,宽大的剑刃直指献王。
“我本不是你的对手。”紊牢胸口的黑色象神图腾在昏暗中似乎活了过来,“但今日,有先天地脉对象人的加持,我来与你一战。”
献王发出一声轻笑,他连手都没有抬,只是用那双浅瞳冷漠地看着紊牢。
“你要杀我?”
话音刚落。
“咔哒。”
安静的密库内,突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声音来自中央的石台。
被铁链封锁的水晶棺突然爆出红光,锁链寸寸断裂。
水晶棺的棺盖,正在缓缓向外滑动。
已经恢复容貌,与献王相同长相的越裳王虔奄坐了起来。
“不是他,是我们。”虔奄干瘪的喉咙里,挤出难听至极的嘶哑声音。
献王眼眸骤然一缩。
地脉密库乃极阳之脉,本该彻底镇压鬼气。
地脉不仅没有压制住虔奄的复苏,反而成了他催生血肉的温床。
王宫侧方的偏院,极度安静。
沈莹坐在床榻上,刚刚喝完一碗温热的肉羹,胃里的翻江倒海平息了些许。
曹忌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空碗。
他接过沈莹递来的帕子,仔细地擦拭她嘴角的汤渍。
“怎么样姐姐,好些了吗?”曹忌声音很软,带着少年的清脆。
沈莹皱了皱眉:“还好。”
曹忌退后半步,将空碗放在桌上,他转过身,温柔的看着沈莹。
“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莹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曹忌脸上。
“你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先斩后奏吧。”沈莹声音变冷。
还没等曹忌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