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肇秋的情绪都很稳定,从来不会这么失控,像是在害怕,在恐惧什么?
季望舒看着肇秋,看着他渐渐红了的眼。
轻声开口。
“跟我进去”
肇秋拽着季望舒的那只手,指尖都泛着青白。
他不想松手,可他看着姐姐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不放手也没有用。
姐姐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这是她的选择。
肇秋无力的松开了手。
“好,姐姐,我和你一起进去”
凤凰在季多鱼的怀里也是异常的安静。
即墨闻川看着肇秋,又看向季望舒
“别去,我再找人来”
这一刻,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季望舒淡淡道“这个世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大殿
阳光下,她的背影透着几分缥缈,好似要乘风而去。
肇秋快步跟上
即墨闻川,季多鱼抱着凤凰一起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
正中央
巨大的铜像被分成了两半,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通道,如同深渊。
季望舒走在最前方
几人走进去后,原本一分为二的铜像缓缓的合上。
不见天日,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整个世界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通往地宫的甬道
一盏盏灯亮起,幽暗的,透着绿光,更像是鬼火,明灭不定。
照的石壁上那些繁复的令人心悸的符文
符文似乎并非刻上去的,倒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
脉络泛着暗红色,如同活物的血管。
这地宫明显不是一般的大,已经覆盖了整座山。
季多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去,这什么灯,还不如没有呢,我真觉得黑点挺好,这死光,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肇秋不动声色的往季多鱼近了一步。
季多鱼立马就有安全感了。
即墨闻川跟在季望舒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肇秋为什么会那么失控?
地宫深处,万籁俱寂
墨色的岩石被凿刻出粗细的纹路,一路向下延伸,盘旋如龙脊。
上千个台阶蜿蜒,每一级都浸透了铁锈般的腥甜。
阴冷的空气粘稠凝固,缓缓流动,带着不见天日的阴寒。
渗入骨髓
这地下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非几月的工程能达到的水平。
最少几十年甚至更久,才能不动声色在这玄宫所在的地下建造这样的地宫。
而能办到此事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站在最高处的台阶往下望,只能看见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黑暗里有风,呜呜的响。
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随着季望舒几人一阶一阶台阶走下去,空气中弥漫着的腐朽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还混杂着某种金属被炙烤过的焦灼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檀香。
令人头脑发昏
即墨闻川道“清阳子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大的地宫,这样的建筑,至少要筹谋几十年了”
季多鱼一边呕一边道“别管他要干啥,反正是没安好心就是了”
季多鱼已经快要呕了,强忍着。
季望舒突然顿住脚步,看向即墨闻川,眼神示意他上前。
即墨闻川乖乖听话,大步走上前。
季望舒伸出手,揽住即墨闻川的腰。
纤细白皙的手指和他的深色西服相衬。
即墨闻川身子一僵,这种亲密,他想都不敢想。
肇秋明白了季望舒的意思,一把搂过季多鱼。
季多鱼瞪大眼睛
“干啥,你和小妹一人搂一个”
肇秋沉声“闭上眼,带你飞”
下一秒
四人飞身而下。
季多鱼抱紧凤凰,死死的闭着眼,只感到了耳边急速的风声。
而即墨闻川被季望舒抱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季望舒的脸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足足快要一分钟了。
耳边传来肇秋的声音。
“到了,睁开眼吧”
季多鱼深呼了一口气,睁开眼
差点被光闪瞎了眼。
上面如果是鬼火灯光,给人一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那最底层就是亮的过分了
眼前看到的一幕,他直接愣住了。
几人面前,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直径足足有数百丈,占满了整个地宫底层。
圆形的边缘,矗立着几根巨大的青铜柱。
柱身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只是龙目皆被血色的符咒封住。
龙身被粗大的铁链缠绕,深深的嵌入了石基。
地面并非平整的岩石,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玉石铺就。
光滑如镜,清晰的倒映着顶上的符文红光,仿佛踏入了一片凝固的血湖之上。
圆阵中央,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九条同样由黑色玉石雕琢的龙首,头颅高昂,龙口大张,对准了圆心。
圆心处,却是一个幽深不见底的孔洞,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明显,阵法还没有被激活。
这座地宫,埋藏了上百年的野心。
而最高处,吊着整整上百个人,都是玄门弟子。
其中最前排的都是熟悉的面孔,全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眼望去,李展堂,郭贝贝,还有张焰,吴昭,王家长老,张家长老,最中间的就是杨渡
季多鱼伸出手,手都在抖
“妈呀,怪不得我们联系不上他们,这全都被吊在这里了”
即墨闻川的目光落在杨渡的身上
“师叔”
季望舒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圆台。
肇秋“姐姐”
“我自己上去”
即墨闻川“我跟你一起上去”
“不用了,你应付不了”
即墨闻川一顿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没用
季望舒走到了高台之上,抬眸
下一秒
空中响起清阳子的声音。
“师祖,你还是来了”
声音干涩沙哑,混合着敬畏,带着一丝决绝和某种扭曲的偏执。
话音落
台阶之上
清阳子带着黑色的帷帽,穿着黑色拖地的长袍缓缓踱步走了下来。
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出他的步履蹒跚。
即墨闻川蹙眉
清阳子怎么会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上次见的时候,他还是走路生风,没有百岁老人的老态。
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
清阳子一露面
季望舒就感受到了他身上复杂的气息,生机和死气混合在一起。
而在这混乱的气息中,竟然还有龙脉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