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后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灵香混合的气味。
“仙子,您请,这边请!”
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弓着背,哈着腰,一路小跑将沈微澜一行人引至密室。
他双手哆嗦着,捧上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玉牌,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
“仙子,这是那件拍品的禁制玉牌,您只要注入一点灵力,便可随心掌控他的生死。”
管事的声音透着油滑的讨好。
“这等绝色,也只有仙子您才配享用。”
萧绝跟在沈微澜身后,双臂环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享用”两个字,准确无误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
买个只剩半条命的小白脸有什么用?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这女人肯定就是图个新鲜,被那张狐媚子脸暂且吸引了注意力罢了。
等新鲜劲过去,她定然会发现还是自己最好用、最厉害。
只要……只要她现在回头。
只要她肯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稍微软下声音喊一句他的名字。
他就大发慈悲,不计较她拿着去买男人的事。
回去以后,他干脆把给那狐狸精准备的活儿全包了。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哪样他不比一个废人干得好?
绝不能让别的男人有机会在她面前献殷勤!
然而,沈微澜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萧绝气得暗自咬牙,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却又不敢发作的小怨夫,只能在后面生闷气。
沈微澜伸手接过那块冰冷的玉牌,看都懒得多看,直接丢进储物戒。
她径直走到巨大的玄铁囚笼前。
笼子里的人影动了动。
谢临川缓缓抬起头。他身上的血污已经半干,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与苍白的肌肤形成惨烈的对比。
那双艳丽的凤眼只剩死寂,以及深埋在底处的屈辱与防备。
他盯着沈微澜。修长布满伤痕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铁栏。
他的目光越过沈微澜,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着满脸憋屈的俊朗男人身上。
谢临川心中冷笑。
这位女修身边,分明已经有了姿容绝佳的道侣。
却还一掷千金买下他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废人。
不是为了采补,还能是为了什么。
真是淫邪入骨,不知满足。
谢临川又看到,那个身穿喜服的男人满脸嫉妒与不甘,却始终站在女修身后,连一句阻拦的话都不敢说。
他心中愈发笃定。
这个女人手段定然狠辣至极,才能将一位金丹期男修调教得如此卑微顺从。
决绝的杀意在眼底凝聚。
他悄然逆转体内仅存的微弱灵气。
这点力量不足以让他挣脱锁链,却足以在他愿意的时候,引爆整个丹田,焚毁神魂。
只要这个女人敢对自己做出任何羞辱性的举动。
他拼个魂飞魄散,也要溅她一身血。
沈微澜在笼外站定,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宿主,这破碎感,这战损感,这视死如归的小眼神,简直绝了!】
沈微澜在识海里,极其没有风度地咽了咽口水。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真想现在就把他扒光了扔床上,看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样。】
她在识海里和系统兴奋地探讨着开发计划,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清冷慵懒的神态。
沈微澜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穿过冰冷的铁栏,轻佻地挑起谢临川沾满血污的下巴。
“抬起头,让我好好瞧瞧。”
她微微俯下身,打量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他的眉眼一路扫到锁骨。
“这脸蛋确实生得极好。合欢宗圣子的名头,算是不虚。”
入手一片冰凉。
谢临川浑身一颤,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逆转的灵力已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只差最后一个念头,便能彻底引爆。
然而。
沈微澜的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她立刻松开手,飞快地退后了半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
那上面沾了一点谢临川的血迹。
“啧。”
沈微澜撇了撇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人是长得标致。就是这血呼啦嚓的,摸一手血,太败胃口了。”
她将脏了的丝帕随手一丢。
“本姑娘花钱买个炉鼎,可没兴趣玩什么浴血奋战的把戏。”
谢临川当场卡壳。
他蓄力到一半,即将喷薄而出的自爆灵力,就这么不上不下地硬生生憋在了丹田里。
沈微澜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一旁的管事,敲了敲铁笼子。
“去,弄辆宽敞的马车,把人送到悦来客栈。”
管事连连点头,赶忙跑出去安排。
楚娇娇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背着云霄峰那位买男人也就算了,还直接把人送去昨晚刚洞房的客栈!
太刺激了!!
想想自家亲爹,平时只会劈头盖脸骂她“咋咋呼呼不成体统”,一点劲都没有。
跟着沈微澜混,比在死气沉沉的执法堂有意思一百倍。
眼看沈微澜真的要把这个狐媚子带回客栈。
萧绝肺都要气炸了。
他昨晚就不该怜香惜玉!
就该把她做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看她还有没有力气跑出来招惹别的野男人!
他真想直接甩脸走人,跟她冷战到底,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可是他的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挪不动半步。
他不敢走。
生怕自己前脚刚踏出大门,这没良心的女人后脚就跟着新来的狐狸精滚到一张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