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倏然一白。
是合欢宗的追兵。
不,不对。
合欢宗养的妖兽的气息不会这么强大。
那个女人,此刻独自一人在房间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正房的方向看去,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她有危险。
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间弥漫着妖气的正房。
“砰。”
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而开。
门被踹开的瞬间,谢临川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咒法定在了原地。
他预想中血腥的搏斗场面没有出现。
昏暗的内室里,满目皆是旖旎的红色。
床榻之上,一个红发红眸,容貌昳丽到近乎妖异的少年抱着她,在她颈间喘息。
九条巨大的红尾在空中摇曳。
两人衣衫尽褪,白腻的肌肤与红发纠缠,空气中浓郁的甜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被打断好事的九渊,极其不悦地转过头。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腰身压得更深。
几条尾巴将沈微澜的身体严严实实护住,另外几条挡住自己。
同时护食般把沈微澜按在怀里,对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发出一声满是敌意的低吼。
谢临川的视线越过红发少年的肩膀,落在了沈微澜的脸上。
那天,她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用最恶劣的话语碾碎他的自尊,看着他狼狈发情。
可现在呢?
她一只手无力地搭在红发少年的脖颈上,随着少年的动作晃动。原本那张嚣张戏谑的脸,此刻染着失神的娇媚。
她眼底全是情欲的水光,红唇微启,连痛呼都化作了软绵的嘤咛。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彻彻底底的沉沦与害羞。
谢临川早就知道她是个水性杨花、满腹算计的女人。可看到这幅画面,胸口还是传来一阵近乎窒息的闷痛。
她没有危险,她只是在享受新的男人。
他那点可笑的,想要拼死保护她的念头,在她看来,恐怕就像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自己这个曾经名动北域的合欢宗圣子,在她眼里,竟然连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灵宠都比不上。
她宁愿要一只狐狸,都不愿意碰他一下。
谢临川站在原地,指节攥得泛白。
可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沈微澜那张失神的脸上移开。
他明明应该觉得耻辱、觉得恶心。
可心底那股被合欢宗功法压抑的阴暗念头,却像毒草一样疯长。
喉结滚动。
如果……
如果在她身上驰骋、把她撞出这种娇软表情的人,是他呢?
他猛地转身出去,关上房门。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软倒下去。
他亲手踹开的门,此刻被他自己慌乱地拉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门内,那靡丽的画面,那声声入骨的嘤咛,像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识海里反复冲刷。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该觉得恶心,明明该唾弃这个女人的不知廉耻。
可身体深处,那被他死死压制的合欢宗功法,却在此刻彻底沸腾,比任何一次反噬都来得凶猛。
霸道的情欲如烈火烹油,在他四肢百骸疯狂流窜,灼烧着他的理智。
【叮。】
【系统检测到天命男主谢临川情绪值突破阈值,合欢宗功法反噬加剧,积分+2000。】
沈微澜的识海里,系统提示音几乎要炸开。
【宿主。这破碎美人他看现场直播又把自己看兴奋了,经脉都快爆了。】
沈微澜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合欢宗圣子嘛,没点特殊癖好怎么当圣子。既然他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她非但没有推开身上的九渊,反而伸手,安抚地揉了揉九渊那对毛茸茸,手感极佳的狐狸耳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欲浸染的沙哑,柔得能掐出水来。
“乖,别管他,我们继续。”
九渊被这声安抚彻底顺了毛,狐狸耳朵舒服地抖了抖。
他觉得自己作为正宫的地位得到了肯定,于是更加卖力。
他乖顺地低下头,在沈微澜细腻的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又带着难以自持的喘息。
“主人……好喜欢主人……”
这声软糯的“主人”,通过那道门缝,清晰地钻进谢临川的耳朵里。
忮忌。
是铺天盖地的忮忌。
他甚至忮忌那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骚狐狸,能如此名正言顺地,用这种亲密的称呼占有她。
凭什么。
谢临川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气,眼尾却不受控制地逼出大片靡丽的潮红。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乱窜,整个人滚烫得吓人。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框,狼狈地滑坐在地。
【宿主,他真的要炸了。】
系统发出了最后警告。
沈微澜一边感受着九渊青涩又热烈的服务,一边分出一缕心神,通过系统的水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口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真可怜。
但也真带劲。
她最喜欢看这种高傲的美人,被碾碎自尊,在泥泞里挣扎的模样。
不过,玩归玩,可不能真把人玩坏了。
毕竟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沈微澜心念一动,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冰系灵力,悄无声息地穿过门缝,精准地射入谢临川的后心。
那缕灵力并未攻击,而是如同一只冰凉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暴走的燥热。
极致的酥麻与清凉,从后心蔓延至全身。
“嗯……”
谢临川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抗拒这份充满羞辱意味的施舍。
可他的身体,却在冰冷的抚慰下,可耻地,诚实地放松下来,甚至贪婪地迎合着那缕灵力的游走。
太舒服了。
就像久旱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甘霖。
他知道自己下贱,他知道自己无可救药。
可他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灵力的施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屈辱的欢愉中时,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媳妇儿。我回来啦。”
萧绝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兴冲冲地朝着正房跑来。
“你看,你要的那些什么朱砂、兽血,我全给你买回来了,都是顶好的。今晚咱们就把那什么阵布下,把合欢宗那帮龟孙子一锅端了。”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像一只叼回了猎物,急于向主人炫耀的大型犬。
这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门口那片黏稠暧昧的寂静。
蜷缩在地的谢临川身体猛地一颤,那股刚刚被冰系灵力安抚下去的燥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不能让这个傻贼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更不能让他冲进去,打扰……或者说,撞破那个女人的好事。
虽然他很不想她和那个狐妖继续做下去,但是打断的话,她肯定不会开心……
谢临川扶着冰冷的门框,用尽力气站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情潮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强行装出一副他平常的,清冷高傲的样子。
谢临川伸出手,稳稳地拦在了萧绝的身前。
“站住。”
萧绝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潮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的小白脸,眉头紧紧皱起。
“你拦着小爷干嘛?”萧绝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他,“让开,别耽误我找我媳妇儿。”
谢临川没有让,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将门挡得更严实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羞愤,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
萧绝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她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对我媳妇动手动脚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
看着谢临川那张艳丽还带着红晕的脸,却偏偏平时爱装出清冷样子,肯定是欲擒故纵勾引他媳妇。
毕竟是合欢宗出来的,指不定有多少招留着呢。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谢临川不怀好意。
“没有。”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组织着语言。
他抬起头,迎上萧绝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开始编造谎言。
“她正在顿悟。”
“顿悟?”
萧绝愣住了,这个词他听过,但只在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过,说是天才修士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
“不错。”
谢临川见他被唬住,心中稍定,继续往下说。
“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在修为遇到瓶颈时,偶有机缘便会进入顿悟之境。”
“此过程凶险万分,周身灵气会不受控制地暴动,与天地灵气交汇,若有半点打扰,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复杂情绪。
“你刚才没感觉到吗?这院子里的气息,是因为她顿悟时,身体在无意识地炼化天地间的驳杂灵气所致。你现在闯进去,就是害了她。”
萧绝作为底层爬起来的散修,哪里懂这些大宗门的门道。
他被“走火入魔”、“当场毙命”这几个词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他还是有些怀疑,狐疑地盯着谢临川。
“你一个修为被废的炉鼎,怎么懂这么多?”
他提出质疑。
“再说了,这天也不热啊,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脖子上全是汗。”
谢临川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咳了两声,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淡漠语气说。
“我曾是合欢宗圣子,宗内藏书阁的典籍浩如烟海,关于各宗门秘辛的记载,远非你一个散修所能想象。”
他看着萧绝那一脸“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继续用一堆高深晦涩的术语进行降维打击。
“她此刻正是周天运转到了紧要关头,阴阳二气在她体内交泰冲撞,必须由她自行梳理引导,你我能做的,就是护法,不让任何人,任何声音惊扰到她。”
萧绝被“周天运转”、“阴阳交泰”这些词砸得晕头转向,虽然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护妻心切的本能让他立刻紧张起来。
他信了。
“那……那要怎么办?”萧绝急得抓耳挠腮,“她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
谢临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靠在了一旁的廊柱上,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
他不敢再看萧绝,也不敢再听自己的心跳声。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萧绝看着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气。
他觉得这小白脸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懂得确实比自己多,在媳妇面前,自己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行,比不过学识,他能比得多了。
他比这个小白脸帅…..还比他会伺候媳妇……
萧绝一咬牙,也不去管地上的麻袋了,像个门神一样往正房门口的台阶上一坐,抱起胳膊,痞气的脸恶狠狠地瞪着谢临川。
“你,也离远点。”
他压低声音警告。
“小爷我亲自守着,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你也别想趁机靠近我媳妇儿半步。”
看着萧绝那副被卖了还浑然不觉,甚至主动帮忙数钱的护食傻样,靠在柱子上的谢临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的弧度。
而这一切,都通过系统的实时转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沈微澜的识海里。
【叮!恭喜宿主,天命男主谢临川情绪剧烈波动,忮忌值+200】
系统忍不住感慨。
【这场景,怎么跟上次在丹药峰冰室里跟温师叔那次那么像呢?您是真不怕翻车啊。】
沈微澜一边承受着九渊生涩却热烈的冲撞,一边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懂什么,偷……这种禁忌感,才最让人上瘾。】
身上这只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委屈和不满,他停下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威胁意味的软糯轻哼,像是在争宠。
沈微澜玩心大起。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九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同时,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有人。”
门外那个傻贼的气息他认得。
之前他就在灵兽袋里只能看着,现在终于轮到这个傻贼了。
一想到自己此刻正..着这个女人,而另一个男人就在门外守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刺激和炫耀的诡异快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不能出声。
他越是想要,就越是不能出声。
这种认知让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叮。】
【检测到天命男主九渊情绪值达到顶峰,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000点。】
沈微澜满意地勾了勾唇。
她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迎合自己。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在极致的欢愉中破碎又勾人,像魔鬼的低语。
“乖,继续。”
“但是,不许出声。”
“要是被门外的人听见……我就把你变回狐狸,关进灵兽袋,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