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熄了顾长风心头刚刚燃起的燎原大火。
他猛地松开怀里的人,俊脸黑得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着的全是被打断好事的燥意。
沈微澜也愣住了,她从顾长风的怀里退出来。
整理了一下被他揉得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怎么回事?”
她蹙起秀眉,故作不解。
洞府外,那杂役弟子一边哭,一边偷偷地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哭声更显真情实感。
“沈师姐啊!您快开门啊!”
“小的亲眼看见的,季师兄他口吐鲜血,吐了足足三大口啊!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看就要咽气了!“
”他临死前……不,是昏迷前,嘴里还念着您的名字。”
“让小的无论如何都要把您请过去见他最后一面啊!”
沈微澜在识海里和系统一起笑得快要打跌。
“统子,我每次看宫斗剧,那些妃子争宠派个婢女去御书房外头截胡,说自己病得快死了,求皇帝过去看看。”
“我那时候就在想,当皇帝可真爽。”
“今天,我终于也体验到这种快乐了!”
“爱妃们为了我争风吃醋,朕甚是欣慰!”
【宿主,你这皇帝当得有点废腰啊。】
系统善意提醒。
那杂役弟子在洞府外一边干嚎,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
十块下品灵石啊!
那可够他买整整一千个白面大馒头了!
还能去坊市换一把崭新的、带着灵木清香的扫帚!
为了这十块灵石,今天就是把喉咙喊破了,就算得罪了大师兄,也得把这位沈师姐给请出去!
想到这里,他哭得更卖力了。
“沈师姐!您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给季师兄收尸了啊!”
顾长风是个古板的死脑筋。
他虽然心里不想师妹离开。
可听到同门师弟“快不行了”,他身为宗门大师兄的那份责任感又开始作祟。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挽留沈微澜。
总不能说“师妹别管他,让他死,我们继续”吧?
这话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微澜理好了衣衫,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那……师妹快去看看吧。”
他腰间的剑鞘里,惊鸿剑发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委屈至极的嗡鸣。
沈微澜强忍着笑意,对着顾长风歉意地点了点头。
“师兄,那我先过去看看,改日再来寻你。”
说完,她便快步走到洞府门口,挥手打开了石门。
门外,那杂役弟子一见她出来,立刻戏精附体,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师姐!您可算出来了!快随我来!”
沈微澜被他拉着,匆匆离去,临走前还回头给了顾长风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
留下顾长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洞府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紧紧捏着的那本封面香艳、没来得及翻开一页的《双修功法三百六十五式详解》,风中凌乱。
……
沈微澜跟着那一路嚎啕的杂役弟子,很快就赶到了季明钰的洞府。
离得老远,就能闻到里面飘出的一股清甜暧昧的香气。
“师姐,您快请进!季师兄就在里面!”
杂役弟子将她引到门口,便很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等着领赏。
沈微澜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担忧,一把推开了洞府的石门。
“师弟!你怎么样了?”
然而,石门推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那张宽大的冰蚕丝床榻上,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正侧躺在那里。
他的外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了大片白皙紧实的胸膛和锁骨。
那皮肤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暧昧的抓痕,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情事。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汽氤氲,眼尾泛着动人的红。
听到开门声,他似乎是受了惊。
身体在床榻上不安地蜷缩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又脆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剥了壳的、汁水饱满的荔枝,散发着致命的、任君采撷的诱惑。
沈微澜:“……”
系统:【……】
【宿主,】
系统沉默了半晌,幽幽地开口。
【这小子……好像玩脱了。】
沈微澜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看着季明钰那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师叔,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