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娇一脚踩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手里举着比她脸还大的白玉酒海,唾沫横飞。
“想当年,黑风山那三头铁甲犀牛,皮糙肉厚,跟铁疙瘩似的!”
“老娘单枪匹马杀进去,手起鞭落,‘啪’的一声!那犀牛角直接被我抽断了!”
王浩脑子里全是“死渣男勾引沈师姐成功了”、“宗门要完”,整个人浑浑噩噩。
楚娇娇灌他什么他就喝什么,没一会就面红耳赤,舌头打结,连连点头附和.
“楚、楚师姐威武……”
苏菱在旁边捧着脸,时不时拍着手叫好,气氛热烈得快要把屋顶掀翻。
包厢角落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谢临川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那身崭新的内门白袍纤尘不染。
他那张秾丽的脸庞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活脱脱一个端正孤傲的剑修苗子,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清正高洁。
沈微澜在识海里跟系统打赌。
【我赌这小绿茶今晚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果然,谢临川见沈微澜吃得开心,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他拿起桌上的青梅酿,壶嘴微倾。清冽的酒液注入沈微澜面前的琉璃杯中,八分满。
“师姐,这醉仙楼的青梅酿,据说能安神静心,你尝尝。”
声音清润,客气疏离。
谢临川的手指,顺着沈微澜去接杯子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滑进她的掌心。
温热的指腹在她手心最软的那块肉上,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
沈微澜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心里却被他勾得发麻。
谢临川微微倾身,温热的吐息夹杂着他身上那股极品炉鼎独有的幽冷甜香,尽数扑在沈微澜耳廓。
“师姐,少喝些。”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喑哑,“别忘了假山里答应我的事。”
沈微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没说话,只用眼尾余光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斥责,全是纵容。
谢临川胆子大了起来。
桌下,他的腿悄无声息地贴上沈微澜的裙摆。
隔着布料,小腿肚紧紧贴着她的小腿,还极其不安分地蹭了蹭。
酒过三巡。
楚娇娇彻底喝高了,拉着王浩划拳。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
“五魁首啊!八匹马啊!”
输了的人仰头就是一大口,两人勾肩搭背,就差当场斩鸡头拜把子。
谢临川拢共就喝了两杯低阶青梅酿。
他那张冷白的脸颊,此刻却泛起大片靡丽的红晕,像是上好的桃花染了色。
他单手撑着额头,眼睫低垂,身子不受控制般地,一点点往沈微澜那边歪。
活脱脱一副不胜酒力、随时要倒的模样。
“师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微醺的鼻音,听着可怜又无助。
“这酒太烈了,我头好晕。”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水汽氤氲,雾气昭昭。
“是不是我修为太低,太没用了,连陪师姐喝杯酒都做不好。”
【来了来了!经典绿茶发言之自我贬低式卖惨!】
系统在识海里疯狂敲锣打鼓。
【宿主,快!扶他!给他爱的抱抱!】
沈微澜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演技,这台词,不去凡俗界搭台唱戏真是屈才了。
她顺水推舟,伸出手,看似客气地虚虚扶住他的肩膀。
“醉了就少喝点,没人怪你。”
隔着单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微微发颤的肌肉。
有了主人的搀扶,谢临川像是找到了依靠,顺势将脑袋靠在沈微澜的肩膀上。
桌下的腿更加得寸进尺,死死缠着她不放。
对面的王浩刚输了一拳,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
他看到了什么!那个死渣男谢师弟,居然倒在清冷孤傲的沈师姐怀里撒娇!
王浩刚想出声阻止这大逆不道的行径。
“吱呀——”
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温怀瑾提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食盒,身姿修长,气质温润。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足以融化世间冰雪。
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楚娇娇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拉着苏菱和王浩站起来行礼。
“温、温师叔安好!”
温怀瑾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楚娇娇三人,最后落在沈微澜身上。
她坐在主位,谢临川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温怀瑾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变化,声音温和。
“路过坊市,听闻你们在此处庆功,便顺道来看看。”
他提着食盒走近,将食盒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盅冒着热气的醒酒汤,还有几碟精致的灵药糕点。
“师兄闭关前,特意嘱咐我照看好你。”
温怀瑾盛出一碗醒酒汤,推到沈微澜面前。
“你们年轻人贪玩,容易伤了脾胃。这醒酒汤加了温养经脉的灵草,喝一点。”
他搬出晏清霄,将自己放在长辈和代为照顾的立场上,名正言顺,又暗藏占有欲。
沈微澜松开扶着谢临川的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多谢师叔。”
温怀瑾目光转向谢临川。
谢临川被沈微澜松开,身子晃了晃,勉强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他低着头,眼尾通红,一副随时要醉死过去的模样。
“这位新弟子,似乎不胜酒力。”温怀瑾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清虚师兄也真是,怎么放心让新入门的弟子喝这等烈酒。王师侄,你送他回新弟子院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