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抬起手,正欲叩响石门。
惊鸿剑突然躁动。
剑身在鞘内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股强烈的抗拒意念顺着剑柄传导,硬生生拽着顾长风后退。
顾长风动作一顿,反手按住剑柄。
惊鸿剑乃本命法宝,剑灵绝不会无故示警。他立刻静下心神,放开神识探查。
一缕陌生的气息顺着门缝渗出。
甜腻,幽冷,透着股令人气血翻涌的燥热。
这根本不是微澜的冰系灵力。
顾长风神色一凛。
十万大山魔修猖獗,莫非有妖邪潜入?还是微澜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了?
一想到上次微澜气息不稳,自己被季明钰拦在门外只能干着急的无力感,顾长风理智全无。
他顾不得宗门规矩,更顾不得男女大防。
“师妹,别怕!”
顾长风暴喝出声,提上惊鸿剑,元婴后期的磅礴剑气透体而出。
沈微澜并未设下死阵,外围那层警戒阵法在霸道的剑意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当场碎裂。
石门轰然洞开,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顾长风身形如电,裹挟着凌厉剑风,一头扎进洞府内室。
“师妹,你可是练功岔了——”
焦急的呼喊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断掉。
内室昏暗。
珠帘被剑风掀起,珠玉相撞,散落一地。冷风倒灌,吹散了床榻四周的轻纱。
顾长风定在原地。
没有走火入魔的惨状,也没有潜伏的魔修。
那股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异香,在封闭的内室里浓郁得呛人。
他看向前方的寒玉床。
玉榻上,两道身影交叠。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师妹,此刻衣衫半褪。
月白色的道袍凌乱地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靠在床头,青丝散乱,脸颊上染着情潮未退的红晕。
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响,她身子微颤,胸口剧烈起伏。
她腿间,跪着个容貌秾丽的白衣少年。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顾长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被人撞破,谢临川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又是哪个情郎?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奖励,居然被人搅和了!
谢临川暗自咬牙,神识一扫。
元婴后期。
这穷酸剑修修为倒是不低。
不过,谢临川很快冷静下来。
他捕捉到了顾长风脸上那副天塌了的蠢样。
这剑修显然不知道微澜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谢临川心里冷笑。
接受不了最好,赶紧受不了刺激滚蛋,微澜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起了坏心思。
谢临川手臂一伸,迅速扯过旁边的云水锦被,严严实实地将沈微澜裹住。
他自己本就衣衫半褪,索性侧身挡在她身前。
松垮的白袍滑落臂弯,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冷白胸膛。
沈微澜留下的那几道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分外惹眼。
他缩了缩肩膀,脑袋往沈微澜颈窝里蹭了蹭,装出一副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
“师、师姐……”
他声音发颤,软糯中透着委屈。
“有人……”
沈微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
她在识海里疯狂呼叫系统,想问问这倒霉催的顾长风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门口的。
连喊三声没动静,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嫌系统话多,刚才强行把它关进小黑屋看动画片去了。
好事被打断,沈微澜心头涌起一股极其烦躁的火气。
她抬手推开挡在前面的谢临川,慵懒地拢起滑落的衣裳。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掌握全局的从容。
门口,顾长风直挺挺地站着。
他盯着床榻上的两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不愿相信。
飞舟上的纵容,学堂里的靠近,后山竹林里的暧昧。
他以为微澜只是在生他的气,气他以前太过严厉。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诚心,不断弥补她,只要自己突破化神,就能光明正大地向师尊求娶她。
他们明明连那种事都做过了。
顾长风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出血丝。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给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微澜……”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半跪在床上的谢临川。
“你是何人?!”
顾长风厉声喝问,视线触及谢临川身上散发的异香,怒火更甚。
“这等下作的催情异香……你用了合欢宗的邪术蛊惑她?!”
顾长风越说越觉得有理。
一定是这样。
邪修最擅长妖媚惑主,微澜涉世未深,定是被这妖孽用那种甜腻的异香蛊惑了心智。
“你别怕。”
顾长风手腕一翻,惊鸿剑出鞘,剑尖直指谢临川的咽喉。
“师兄这就替你杀了他!”
剑气纵横,整个洞府内的温度骤降。
谢临川瑟缩了一下,往沈微澜身后躲得更紧了,双手攥着她的衣角,一声不吭,把绿茶的柔弱演绎到了极致。
沈微澜看着顾长风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底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她本是个海王,被抓包这种事,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反正现在系统积分充裕,真要打起来,她也不一定虚他。
她原本还想留着顾长风这条鱼慢慢溜。
可他偏要在这种时候跑来坏她的兴致,还摆出一副捉奸的正室派头。
“师兄,你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