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台姑娘反应也十分迅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顺势抓起地上的军刀,朝着花雪斜劈过去。虽说身上受了伤,花雪瞬间便调整好,她清楚有人在相助这个姑娘,见她挥刀反击。花雪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腕,身体一侧躲开刀锋,回身猛地一脚踹在台姑娘的肩膀上,直接将人踹出去四五米远。
而后花雪扭头向外就逃,右脚猛地蹬住墙壁,纵身一跃翻墙而出,身法又快又灵巧,这般身手把李宏泰都看呆了。李宏泰和苗云凤一同站在屋内,隔着窗户观望这一切。花雪已然逃走,台姑娘心里也清楚根本追赶不上,便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往回走。
方才这一切,不过是片刻之间发生的事情。这时龙天运也从屋内走了出来,苗云凤与李宏泰也跟着来到院子当中。院落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台家的家丁、婆子全都闻声出来,台少爷也赶来查看外面的情况。
台家这位小姐率先走向苗云凤与李宏泰。李宏泰见姑娘走来,当即抱腕当胸说道:“姑娘,你又救了我的性命。”
一个“又”字,引得苗云凤心生好奇,开口问道:“怎么,台姑娘还救过你?”
李宏泰说道:“今日在酒馆之中,就是台姑娘扔出烟雾弹,才把我从鬼子的刀下救了出来。”
苗云凤这才知晓,原来酒馆救下李宏泰的竟然就是这位台姑娘,心中不由得十分诧异,万万想不到这姑娘不仅身手不错,胆量更是过人。她上下打量一番台姑娘,随即开口问道:“姑娘,还不知你的大名。”
台小姐笑着回道:“我叫若兰。”说罢,她抬手指向身旁的兄长,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哥哥,名叫若清。”
台若清连忙上前寒暄:“唉,万万没想到会闹出这般事端,不知是哪里来的歹人惊扰诸位。留诸位在此一宿,反倒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实在过意不去。”
苗云凤招呼众人一同进到屋子里面。此刻已是深更半夜,经历过这一场风波,谁又还能睡得着呢。龙天运也跟着走进屋来,见到台若兰之时,神色略显尴尬。可台若兰却半点不拘束,反倒主动抬手拍了拍龙天运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位大哥姓龙,对不对?真是一表人才。方才我给你端过去的洗脚水还有燕窝汤,你还不好意思受用,其实我感激你是有缘由的。”
苗云凤听见这话,心中生出几分疑惑,龙天运同样满心不解,当即开口问道:“小姐,此话是什么意思?”
台若兰噗嗤一笑,说道:“因为你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龙天运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我帮了大忙?我究竟帮了什么忙?”
台小姐笑着说道:“你一直在保护我们这位神医。是她治好我父亲的重病,若是没有你护着,说不准她便会遭遇凶险,所以我才这般感激你。”
台若清也连忙附和:“对对对,苗姑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位龙先生同样也是大功臣。”
苗云凤心中暗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实在不至于做到这般地步。她心底暗自觉得,这姑娘未免有些太过夸张。说实话,本该享受洗脚水与燕窝汤待遇的人理应是自己。她看得出来,这姑娘一双大眼睛看着天真纯粹,心眼却并不少,看龙天运的眼神,分明是对龙哥哥动了爱慕之心。
苗云凤十分信任龙天运的为人,知晓龙哥哥心中绝无半分别样念头,可她心底依旧隐隐生出一丝担忧。眼下心中不少疑团算是解开大半,李宏泰酒馆脱身之后,辗转躲进台家宅院,看来不足为奇,毕竟是台若兰出手救下的他,才将他带回自家避难。
可苗云凤依旧想不通,李宏泰半夜为何会跑到房顶之上,她连忙开口追问:“李大叔,你半夜跑到房顶上去做什么?那个日本女鬼子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经她这么一问,台若兰也跟着开口发问:“是啊,李大叔,我明明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让你安心歇息,你半夜跑到房顶干什么?”
李宏泰面色涨红,一时无言以对,根本说不出缘由,谁也猜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看见他满脸窘迫。
一旁的台若清连忙出来打圆场:“想必是夜里屋内闷热,李大叔想要上房顶乘凉透气,对吧?”这话听上去并不合乎情理,却也暂且把这件事搪塞过去,李宏泰也没有继续辩解。
苗云凤又问道:“那个日本女鬼子身手十分厉害,她究竟是怎么追踪到这里来找你的麻烦?”
李宏泰冷哼一声:“这个女鬼子已经跟踪我许久,就连我的包裹都被她翻过。”
苗云凤继续追问:“她找你,究竟想要什么东西?”
李宏泰朝着苗云凤挤了挤眼睛,并不打算当众明说。苗云凤瞬间便心下了然,想来又是为了那半张藏宝图。李宏泰手上到底有没有这份图,依旧是个未知数。苗云凤心中暗道,这里面必定藏着不少内情。
李宏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愿吐露实情,她也不便继续追问。只是心底隐隐察觉到,许许多多的事情,自己依旧没有摸清,这些人都在刻意对自己有所隐瞒。问到这里,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众人也不便当众讲出来。
台若清连忙劝众人各自回去歇息,说道:“明日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大家早些休息吧。”
众人便纷纷散去,屋内只余下龙天运,他还有话想要同苗云凤讲。他站在苗云凤面前,神色带着几分局促,开口说道:“小姐,方才台小姐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苗云凤点了点头:“龙哥哥,我听见了。”
龙天运脸颊一红,连忙说道:“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越雷池半步。”
苗云凤听罢,脸上也泛起红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道:“龙大哥,我没有权利约束你,你心里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
龙天运紧紧咬着嘴唇,连声说了好几个“不”字,满面羞赧,转身离开了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苗云凤简单梳洗完毕,很快便有人前来相请,餐厅已经备好了满满一桌早饭。苗云凤也没有过多客套,便同龙天运一同来到餐厅用餐。吃过早饭,她打算先去查看一番台老先生的身体状况,之后便动身返回武大爷那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台若兰找了过来。台若兰一见到苗云凤与龙天运,开口第一句便是:“你们要去哪里,我要跟着你们。”
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把苗云凤搞得十分意外。她连忙问道:“台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去往的地方是战场,一路之上凶险万分,你跟着我们,实在太过危险。”
台若兰呵呵一笑:“你救了我爹爹的性命,我总要报答你的恩情,我来给你做丫鬟,怎么样?”
苗云凤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万万不可。你家已经付给我们一百块大洋,这份诊金已经足够。若是让小姐来做我的丫鬟,这份报答实在太过厚重,我苗云凤实在承受不起。”如今她已经报出自己真名,身份也无需再向台家隐瞒。
台若兰笑着说道:“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又悄悄瞟向一旁的龙天运。
苗云凤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感慨,这姑娘也太过率真。就算是对龙哥哥心生好感,也不必表现得这般直白,仿佛天底下就只有龙天运这一个男子一般。龙天运满脸窘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苗云凤再次出言拒绝:“不是我不愿意带上你,台姑娘,跟着我们九死一生,风险极大,我们没有条件收留你。”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兄长台若清开口说道:“苗姑娘,你就带上她吧。她一身武艺,关键时刻能够帮上你们不少忙。整日闷在家中,她心里也憋得难受。”
台老爷子也恳切地央求苗云凤:“姑娘,求你带上我的女儿。她自小习武,在家闲不住,我总担心她在家惹出祸事。如今她有心跟着你们出去闯荡,还请你们收下她。”
一家人轮番相求,弄得苗云凤进退两难,心中纠结,不知道到底该带还是不该带。她转头看向龙天运,龙天运也不敢轻易表态,只是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脑袋。
忽然,台若兰如同撒娇一般,一把挽住龙天运的胳膊,娇声说道:“龙哥哥,你就带上我吧,今天我跟定你们了。你们若是不肯带我走,我待在家中迟早要被闷坏。我生性好动,素来爱打抱不平,十分向往你们这般闯荡奔波的生活。你们越是说前路惊险,我便越是想要跟着你们一同去闯。”
龙天运被她弄得无可奈何,只得又把目光投向苗云凤,等候她拿主意。
苗云凤长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便带上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路上一旦遭遇凶险,所有风险都需要你自己承担。”这算是最后一次告诫她。
没料到台若兰把胸脯一挺,朗声说道:“风险又有什么可怕,就算我身死在外,也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只好答应带上台若兰。三个人各自备好马匹,正要动身出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等等,等等!”
“苗姑娘,我也要跟你们一同前去。我屡次遭到追杀,跟在你们身边,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求求你们带上我。”
喊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宏泰,他也要跟着一行人上路。苗云凤心中着实感到无奈。可转念一想,带上李宏泰也确有必要,花雪随时都有可能折返回来找他的麻烦。除此之外,苗云凤心中还有另外一层心思,都说他手中握着那一部分藏宝图,究竟是真是假,她还要找机会细细盘问李宏泰,先把人带上,之后再慢慢打探内情。